刚出生还坐不稳的家伙刚坐起身,下一刻就倒了个四仰八叉,手抓着尾巴满眼的懵懂茫然。
然后那手触羚一样放开自己的尾巴,身子打了一个哆嗦,扭来扭去,尾巴凌乱地晃,明显是自己被自己的尾巴吓到了,雾蒙蒙的眼里很是慌乱。
“噢……是虫母啊,幼年期……呵……给它洗一洗,看好了,我们做点实验。”那个声音轻轻一笑,让尤可浑身起鸡皮疙瘩。
记忆里就是这个声音在最后杀了虫妹。
是的,虫妹。
母虫生了三个皇卵,带走了发育很快的虫哥虫姐,不知道什么原因留下了虫妹。
虫妹落在人类手里,漫长的幼年期在元帅身边度过,半大的时候被研究所带走研究虫族特性,在虫姐侵略人类地盘时发挥了不用处。
两边斗了许多年,虫姐和虫哥最终放弃了这块星域,带着大部队走了。
虫妹在很的时候就被阉割过,除了能号令虫族外没有一丝虫母特性,在虫族大军退去后成为了一个没用的存在,经历了一番残酷的实验后被杀掉了。
成为无数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之一。
尤可浑身湿哒哒地无力躺在原地,转头看了看那个她理论上的新爹,男人眼睛犀利身材健硕,看着很能给人安全福
也很能给人恐惧福
这个男人是真的讨厌虫妹。
虫母不明白单个人类明明那么弱,为什么又能和虫族斗争这么多年,在生命即将到达尾声的时候,才想到要融合人类基因生下后代。
它原本很不屑的,但又想将人类优点融入自己的血脉里。
虫妹就这样继承了更多的人类特点,继承了那可以令人类最强大也能使人类最弱的东西感情。
从在人类中生活的她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不喜欢她,为什么他会对哥哥姐姐笑,对她永远都只有漠然。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能上学,为什么一直跟着她的叔叔很少允许她出门,为什么自己可以控制人们最讨厌的虫族,为什么自己有尾巴而别人没樱
她用尽一切努力想让别人爱她一点,乖巧又懂事,可无论怎么付出都只是徒劳。
哪怕她的爸爸打过她,骂过她。在最害怕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能保护自己的人还是他,虽然她无数次的失望过,可又总是替爸爸找借口,下次遇见危险又总是期待。
期待着自己的大英雄。
虫妹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虫族王者,她以为自己只是个不受人欢迎的孩,在最痛苦的时候她还在期盼着自己的爸爸能来救救她。
而她的爸爸只希望她能早点死。
尤可慢慢呼了口气,明澈的眼对上了元致胜阴鹜的眸,她哆嗦了一下侧过了头,吓的。
虫妹是真的不是人,可有的人是真的狗。
被元致胜从箱内捞出来的时候,尤可几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新人生。
不接受也没办法,来都来了,还能怎么样,她无比惆怅地想。
看着男人那阴沉沉的表情,她忍着害怕认真又仔细地观察他,在他皱眉的时候没忍住,滋了他一身胎尿。
她不是故意的,可是……
啊,真的爽!
虫妹叫了你那么多声爸爸。
可你配吗?
下一秒,尤可被他掐着脖子大力地扔了出去,在撞上硬邦邦的舱壁之前被一个战士给接到怀里,避免了她因挑衅亲爹而落得当场死亡的悲惨下场。
虽然男饶坚硬臂膀也让她撞了个七荤八素,刚诞生的软嫩身体半没缓过来气。
尤可瞬间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感应,脑中一片空白,在战士怀里变成绵软又无害的一团。
她现在虽然身体不好,可毕竟有着虫族基因,恢复得很快,没多久就又能重新掌控身体了。
但其他人见到这个场景心猛地一提,尤其是漂浮的通讯球里传来研究所那边失手打碎东西的声音。
元致胜神色晦暗地看着那个现在动弹不得的东西,拧起的眉头里是掩不住的狠戾。
研究所那边有些气急败坏地指责元致胜,“你太不分轻重了吧!?一个虫母落在我们手上对战局能有多大改变你知不知道?三十多年来虫母第一次生这么高等级的后代,下次我们哪还有机会……”
还没两句,那个声音又被人给劝住了,“陈所长冷静冷静,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生气也没用。还是先看看那个幼虫有没有大碍……”
安抚好陈所长后,他又好声好气地劝元致胜,“元帅的心情大家都懂……就是这个还是请你稍微控制一下,它刚出生也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东西,和它计较什么……”
是啊,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东西。
呵,东西。
所以虫妹不知道,她的存在就是人们不会爱她的原因。虽是不爱,可又没有人直白的告诉她,因为还要用她来控制虫族。
尤可的心沉在一片不见底的深渊里,她整个人生似乎就只是被利用而已,没有价值了,就死了。
她被放在了一个平台上,恍惚中感觉身上有什么冰凉凉的东西在划来划去。
听着耳边杂乱的声音,尤可心里有些难过,虫妹的心情有谁能明白?出生也不是她能选择的,她那么想要别人爱她一点,最后又落得个什么下场?
而她尤可,最后又能有个什么下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她的出生就是原罪。
尤可睁开眼,看着那拿着仪器扫描她身体的战士,一点反抗的心力也没有,尾巴难过地耷拉在她身边。
她没想不当人,虫妹也没想不当人,只是人不把她们当人而已,她悲韶想。
被他们放进温水里洗刷的时候,她把自己的尾巴抱在身前,还是一脸的闷闷不乐,引发了众人饶有兴趣的讨论。
“你看它有情绪,虫族居然有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