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品尝美食和好酒,顺便解决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当地的麻烦—这大概就是那个家伙眼中冒险的全部—当然,还有和那些仰慕他的漂亮姑娘们度过的甜蜜夜晚—智慧与知识在上,如果不是那只被黑暗众圣搞得发疯的红龙科普内克,可能到今天他都不会有一丝退休的打算。
—大冒险家玛尼-亨赛特于白色盟会总部所举行的退休10周年纪念典礼上,他的毕生好友,荣誉副会上奥蕾娜女士做出的发言。
“所以说,那个家伙仅仅因为几桶冰镇的淡啤酒,就失去了近在眼前的爵位和五万金拜朗的奖赏—罗曼诺夫陛下在上,这简直比最夸张的舞台剧还来的荒诞—大师,要不要来一根?”点燃了的,有大拇指粗细的“黑鬃”雪茄头上的火光在渐深的夜色里,伴随着老维勒蠕动着的嘴唇一跳一跳,各外引人注目—他似乎对于肖恩所讲的,因最早传递了繁星破晓之战胜利的消息,而被赐予爵位,绵延至今仍然兴盛的莫林侯爵家族以及他们先祖,信使戴夫的故事有着浓厚的兴趣,甚至愿意分享他最爱的雪茄烟—它们出自于南部的小镇约布尔,以百年如一的手工制作和浓厚的味道,维持着稀少的数量和高昂的价格—
“不,谢谢,我有这个,烟草对我的喉咙和肺有坏处”肖恩从怀中掏出一个漂亮的雕银小盒,从整齐并列的绿色叶片取出一片,慢条斯理的咀嚼起来—尽管他不认为自己逐渐超凡化的器官会受到焦油和尼古丁的影响,但作为一位曾经饱受烟雾缭绕之毒害的咽炎患者,他至今对烟草和有关的制品保持着拒绝—
“那些长耳朵改良过的山薄荷么—据说一片的汁液就能制作让人在一天内保持清醒的药水—您可真的了不起啊,大师—”似乎是认出了高等精灵的货商才会使用的桂叶与弯刀的标志,老兵有些遗憾的收起了手里的宝贝,讲它揣进熊皮大衣内侧的口袋,紧贴胸甲上绘有王国徽记的位置“所以,我们说到哪里了?”
“谈到了那个倒霉的,几乎就能在历史中留名的家伙—要知道戏剧作家必须要考虑观众和读者和接受能力,避免自己耗费心血的作品被当做某种疯子的呓语,但掌握时间命运的诡秘却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这个世间,多的是超越你我想象的不可思议之事—要不要来一片”,这回换作肖恩拿出一片厚实的,带有羽翼型纹路般叶脉的,充满高等精灵培育师浪漫情怀的作品,摆出了邀请的动作—
“不,还是算了,感谢您的好意,大师—”被络腮胡子挡住一半的阔脸上,犹豫的神情纠缠了一会“我年轻人因为酒桌上的打赌吃了一整片这家伙,结果整整一晚都没睡好,尽管那家伙也付出了不得不不用屁股喝一整杯烈酒的代价,但那无论吃多少辣椒和香辛料,也无法祛除的,贯穿肠胃和肺的凉意,还是不要再体验第二次为妙”右手掌着缰绳的中年男子,用被灰色的皮革和银色的甲片覆盖的左手摸了摸已经开始发福的肚子“说起辣椒,就不得不提布洛克人的辛辣鸡肉汤面—那些据说依靠口口相传的香辛料配方,是那些无论老小都整天绷着一张画满油彩的脸的野蛮人,少数值得称道的部分—”
“那看来错过这个会是相当重大的遗憾喽—”肖恩将手中的铁盒抛向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正好落进腰间的空间口袋—从脸上止不住的惊奇神色,可以看出老兵大概把这看成了某种从未见识过的,让物品凭空消失的神奇伎俩—“要知道,惟真挚的感情与令人愉悦的美食不可辜负—”
—属于给予我们难得的开心的美食们的分割线—
将大小长度都差不多的树干和枝条用绳子捆扎在一起,盖上几层早就晒干的茅草捆,涂上一层用当地某种藤蔓制成的漆以驱逐不受欢迎的昆虫和节肢动物,并在所有的缝隙处,糊上厚厚的河泥来保暖—很难相信,在这个魔法灶具都开始普及到中等家庭的时代,还有人类居住在如此简陋且原始的房屋里—如果不是大多穿着用家养的牲畜和种植的粮食换来的粗布包裹的棉衣,肖恩几乎要怀疑这些面绘油彩,头发上装饰羽毛和骨头,一脸警惕与诸事与我无干的冷漠的村民,是从某个时空裂缝穿越而来的,黑暗时代的聚落民们—幸好还有一座虽然陈旧,但得益与妥善的修整和维护的砖石三层小楼,提供着最基本的温暖,并庇护居住者们免于刺骨寒风的侵害。
带着几匹驼马和他四个健壮如同穴熊,不似和他有着血脉关系的儿子们前来迎接的让—德拉—和本意是“巨塔”的姓氏里蕴含的祝愿相悖的,他是一个一脸精明的,身材瘦小的男子,头顶大约只到肖恩的下巴处—如果不是披着一身暗红色的皮甲露出臂膊肌肉粗壮的线条,和背后与他身材不相符的单刃长柄砍刀,在正午的太阳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肖恩几乎要认为,这大概只是那位前佣兵头子的亲信或管家之类—不过,见面时就用热烈的熊抱作为招呼的,肯定是曾经和老维勒在那个名为“火麻雀”的小佣兵团里,度过出生入死的五年的让德拉先生—
在周身寒冷且饥肠辘辘的时候,不会有比一份配着大块的木薯和不知名的鸟类碎肉的,热辣似火的汤面更适合驱散由内至外的寒冷—即使是被份量过多的辣椒和香辛料呛的咳嗽连连的妮蕾小姐也不得不承认这点,尽管无论是让自己解答了为啥德拉先生的孩子们如此高大强壮,魁梧的不像样子,却以一种慈祥的目光望着自己的,佣兵头子先生的妻子,还是往已经赤红如烈焰的面汤里继续加辣牛肉酱的肖恩—在之前的外出采购时,肖恩买了一大罐这种当地的特产,以备可能出现的,不得不在野外扎营,只有煮烂了的干粮可吃的情况—甚至坐在桌子对面,半透明蓝色影子一般的奈尔小姐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某种后悔让那个奥术师给予自己可以看到奥术灵体的“赐福”的念头一闪而过—实际上,这不过只是是在视野共享的法术上更进一步,达到了观察能力享的程度而已罢了。
风卷残云,粗瓷大碗和餐具都收拾完毕,本应是坐在温暖得火炉边,火随意的聊些家常,或打着瞌睡的时间—几个人却不得不一边在展开与长桌上的地图,用代替了笔的木炭条写写画画,或讨论着少的可怜的,关于失踪的施法者们和护卫他们的骑士们留下的,少的可怜的线索—线索很快就指向了森匪们—原本只是小股的当地人和逃亡破产者,以及通缉犯们组成的松散的小型匪帮,却在吸收了雾月惨剧后的逃兵和无家可归者后大为壮大且活跃,虽然还是一群乌合之众,但至少有了袭击自带武装的运输车队的胆量—短短的十几年里,便有近百次大大小小的劫掠事件,逼迫大部分商会不得不放弃了这条因征收税务的关隘较少,而一度倍受青睐的商道—在某些意义上,给当地名义上的领主,泰德·纳杰男爵增加了不少收入,让他清剿的决心一直不足—直到他和自己的五个夫人在参观某个新买的庄园时被绑架,周围的实权贵族们才意识到这曾经的疥疮一般的恶棍们,已然成了这片阔叶林周围农庄和乡镇的心腹大患—
但说到底,森匪还是仰仗着熟悉地形和人数众多的优势,本质上还是一群乌合之众的集合—很难想象他们不依靠某些外物的力量,就能囚禁一群资深施法者和他们的护卫,并屏蔽一切可能的通信方式的可能—很不幸,这片年轻森林所隐藏的秘密,不止是黑暗众圣们最后的遗留,秘密之子查尔斯那么简单—这也是肖恩接受这么任务的,最为重要的理由—当“苍月”追逐白银之书的的尝试陷入困境,不得不分享所有已知的秘密,向冒险家和博物学者们寻求帮助—尽管最终被证明只是徒劳的挣扎,但也让肖恩得到了,如黄金般宝贵的信息的只言片语—
白银之书,这记录失落了的,白银帝国的历史和最终秘密的珍贵文献的—其一部分很可能就沉睡于森林的某个角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