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41章 浩盛受欺终反击,世平暗喜表面善(1 / 2)王望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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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盛在画室里,忍了又忍,忍了又忍。

他心里头,不是没有过计较——江涛、高磊、马东那三个人,打小就跟着赵老师学画,在这画室里,向来横着走。

他一个半路进来的,成绩好,又得赵老师青眼,在他们眼里,便成了抢食的刺头。

他们看他不起,他心里头,是明白的。

可他想着,自己才进这画室,脚跟还没站稳,若是跟他们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他便把那一口气,一口一口,都咽进了肚子里。

起初,他们还只是动他的画、阴阳怪气地挤兑他几句。

浩盛都忍了。

他想着一句老话——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想着,自己来念书,是奔着前程来的,不是奔着打架来的。

只要能平安度过这高中三年,他犯不着,跟这样几个烂人,置那闲气。

可他那点子退让,在那三个人眼里,非但没有换来半分收敛,反倒像是递上去的一张软梯,让他们踩得更欢了。

他越是不吭声,他们便越是认定,他好欺负。

浩盛自己,也常常在深夜里,躺在宿舍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一遍一遍地问自己:到底,是自己太窝囊了,还是这世道,本就该如此?

可那三个人,见他越忍,便越觉得他好欺负。

渐渐地,他们便不止动他的画,开始动他的人——趁着他低头调颜料,从背后推他一把;在走廊里,故意撞他个趔趄;上下楼梯,把他堵在墙边,你一言我一语地羞辱他,说他是“乡巴佬”“土包子”,说他画的画,“一股子菜地里的泥腥味”。

有一回,是周五的下午。

浩盛正蹲在地上洗画笔,江涛从背后过来,一脚,踩住了他那只洗笔的小桶。

水泼了一地,泼湿了浩盛的裤脚。

浩盛那会儿,正画得入神,被这一下,惊得画笔都脱了手。

他抬起头,看着江涛那双笑嘻嘻的眼睛,实在是忍不住了,攥着拳头,说了一句:“你们别太过分了。”

江涛听了,反倒笑了,凑到他跟前,拍着他的脸:“过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怎么着,你还想还手?你一个乡下来的,也配?”

浩盛咬着牙,把拳头,又松开了。

他想着,自己要是还了手,这事,闹到老师那里,吃亏的,还是自己——他们三个人,一张嘴,能说成十张嘴;他一张嘴,说不过人家。

到那时,爹要是知道了,怕是又要骂他没用,说他不省心。

这一句“没用”,是浩盛最怕的。

他打小就听惯了这样的话——爹说得少,可邻舍、亲戚,没少在他耳边念叨:“你家浩盛,怕是没浩强那孩子稳当。”

“这孩子,贪玩,不成器。”他听得多了,心里头,便也渐渐地,认了。

他觉着自己,兴许,真就是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

直到考上了这高中,他才头一回,觉着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没用。

爹那阵子,看他的眼神,都亮了些。

可也正是因为这,他才愈发地怕——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把那点子来之不易的“争气”,给作没了。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那号出类拔萃的孩子。

念书,不算拔尖;性子,又贪玩。

爹嘴上不说,可他心里头,总觉得爹对自己,是失望的。

如今,好容易考上了高中,爹总算拿他当回事了,供他念书,供他学画。

他要是再在外头惹了事,让爹觉着,他又给他丢人了,那他这书,还念得下去吗?

所以,那些委屈,那些羞辱,那些挨过的打,他都一个人,扛着。

回了家,还要强打精神,跟爹娘说,画室里一切都好。

他甚至不敢想,要是有朝一日,让爹知道自己在学校里,被人这么欺负,爹会是个什么脸色。

他只盼着,这高中三年,能平平安安地,捱过去。

可有些事,你越想躲,它越躲不掉。

那天傍晚,浩盛去画室交了作业,正要回宿舍。

路过走廊尽头的男厕所时,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拽住了他的胳膊。

浩盛回头,是马东。

马东咧嘴笑着,把他往厕所里拖:“进来,咱哥几个,跟你说几句话。”

浩盛心里头,咯噔一下。

他挣扎着,想挣开马东的手:“我不去。我回宿舍。”

可他话音还没落,厕所里,又走出两个人——江涛、高磊。

他们一左一右,堵住了他的去路。

“任浩盛,”江涛慢悠悠地说,“你躲了我们好些天了。今天,咱们把话,好好说清楚。”

浩盛看着那三个围上来的人,心里头,明白,今天这一关,怕是躲不过去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厕所的墙上。

厕所里,那股子潮湿的、带着水汽的气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想着,要是搁在平时,自己早该撒腿跑了;可这一回,他们三个,把门口堵了个严实。

他攥紧了拳头,可又不敢真先动手——他知道,自己一动手,就落了口实,成了“先打人的那个”。

“你们……想干什么?”他问。

江涛不答,只朝高磊、马东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人,便一左一右,架住了浩盛的胳膊。

浩盛奋力一挣,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子力气,竟从他们手里,挣脱了出来。

他顾不得多想,撒腿,就往走廊那头跑。走廊里,几个下晚自习的学生,正三三两两地往回走,见他们几个追打在一起,都纷纷让开,没有一个上前拦一拦。

浩盛也不指望有人帮他。

他心里头,只一个念头——跑回宿舍,把门关上,他们就追不进来。

身后,江涛骂了一声,追了上来。

浩盛一口气,跑回宿舍。

他推开门,想反手把门关上。

可就在那一瞬间,江涛他们已经追到了门口,一只脚,已经卡在了门缝里。

浩盛关门的力气,终究,比不过他们几个一起撞门的力气。

门,被撞开了。

江涛、高磊、马东,三个人,涌进了宿舍。

“行啊你,”江涛阴沉着脸,“还敢跑?还敢关门?你这是,要逆天啊?”

宿舍里,本来还有几个住着的同学。

他们见这阵势,一个个,都吓得,从床上跳下来,抱着自己的东西,溜了出去。

眨眼工夫,宿舍里,便只剩下了浩盛,和那三个堵在门口的人。

那一瞬间,浩盛忽然觉得,这世界,冷得可怕。

平日里,同住一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到了这节骨眼上,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替他挡一挡。

他想着,这也怨不得人家——他们三个,是画室里的“红人”,跟赵老师走得近,谁肯为一个外来的乡下孩子,得罪他们?

他靠墙站着,退无可退,心里头,那点子火气,却一点一点地,烧了起来。

浩盛靠着墙,看着那三个人,一步步,朝他逼过来。

他后背,已经抵到了墙角。

退,是无处可退了。

“你不是挺能的吗?”江涛说着,伸手,就朝浩盛的衣领抓来,“今天,我就让你长长记性。”

他那一拳,还没落到浩盛身上,浩盛的手,已经摸到了门边。

门边,挂着那把宿舍的大铁锁。

铁锁连着门环,沉甸甸的,是那把锁门用的老式挂锁。

浩盛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来的胆子。

他只是想着——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打。

他要是再不还手,今天,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想着,自己这辈子,还没跟人红过脸,更没动过手。

可今天,是头一回,他觉着,自己得站起来,跟人硬碰硬一回。

他一把,抄起那把铁锁。

江涛的拳头,已经挥了过来。

浩盛侧身一闪,那拳,擦着他的耳边过去。

他抡起手里的铁锁,照着江涛的面门,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江涛整个人,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股子血,却先从他的嘴里,涌了出来。

他抬手一抹,满手,都是红的。

他低下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里头,竟还躺着一颗,白生生的门牙。

“啊——”

江涛怪叫一声,捂住嘴,蹲了下去。

高磊、马东,两个人都看傻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任他们搓圆捏扁的“乡巴佬”,竟敢还手,竟下手这么狠。

他们看着地上那颗门牙,看着江涛满嘴的血,看着浩盛那双通红的、像是要把人吃了的眼睛,心里头,先就怯了。

“你……你等着!”高磊丢下一句狠话,拉起江涛,和马东一道,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宿舍。

跑到走廊那头,他们还回头看了一看,见浩盛没有追出来,才又骂骂咧咧地,拖着江涛,往医务室去了。

浩盛站在屋里,手里,还攥着那把铁锁。

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着地上那摊血,看着那三个人逃走的方向,心里头,乱成了一团麻。

他知道,这一回,事情,算是闹大了。

他把铁锁,挂回门边,靠在墙上,喘了半天的粗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两只还在发抖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摊血。

彼时他心里头乱成了一团麻,清楚这一回事情算是闹大了。

他先是回了宿舍,把那摊血,用拖把,擦了又擦。

然后,他在床边,坐了很久,把前前后后的事,都想了一遍。

末了,他咬咬牙,还是决定——自己去找老师,把事,说清楚。

与其等着他们倒打一耙,不如,自己先把话,说到明处。

他没敢去找赵老师。

他想,江涛他们是赵老师的学生,赵老师兴许会向着他们。

他便径直去了年级办公室,找管他们这一级的班主任孙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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