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众将征战所得,皆为汝等所有!(2 / 2)贤者择主
高鸢听着这话,怎么感觉跟某个当了被服厂厂长,离职了还要顺手牵羊带走两百套新棉衣的团长一样呢?随后公孙瓒似笑非笑地说道:
“弟妹若不是女子,我倒想将你留在军中做个仓曹掾。”
“即便鸢儿不是女子,也不愿做那仓曹掾。”
高鸢回答得毫不迟疑。
“为何?”
“仓曹劳心劳力,俸禄却少,账目若有差错还要担责。”
公孙瓒放声大笑,周围几名亲兵也忍俊不禁,紧绷的离别气氛稍稍散去,高鸢向他郑重一礼:
“若真有变故,还请大兄听夫君将锦囊中的话说完。军中鼓噪之时,最忌统兵者先失耐心。”
公孙瓒打量她片刻,终究点了点头。
“我应下了。”
他不再耽搁,拨转马头,向阵前驰去,雪白战马踏过结霜的枯草,铁蹄带起一串碎冰。
几名掌旗亲兵紧随其后,绛色旌旗从晨雾中掠过,沿途各部渐渐止住喧闹。
片刻以后,公孙瓒来到大纛之下,拔出环首刀,刀锋斜指尚未完全亮起的天空。
“诸军听令!”
声音借着寒风传出很远,汉军率先肃立,随后各部译者又将军令用乌桓语高声复述。
最后,原野上的杂音一层层平息,最后只剩战马偶尔喷响鼻的声音。
“今日启程,先赴蓟中点验兵籍、领取粮饷,继而西进关中,听命于车骑将军!”
公孙瓒环顾三军,刀锋在晨光中泛起一道冷芒,喊出了刘备跟他交代过的,约束乌桓人的话语:
“此去千里,敢有劫掠百姓、侵夺民财者,斩!军吏敢有克扣粮饷、私吞军资者,亦斩!最后,众将征战所得,皆为汝等所有!”
第二句话传开之后,原本神情淡漠的乌桓骑卒之间,明显出现了一阵骚动。
几名小帅彼此交换眼神,其中一人忽然抽出短刀,高高举过头顶,用乌桓语放声应和,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骑卒举起弓矛,喝声如浪潮般席卷原野。
“出发!”
号角骤然响起,低沉苍凉的声音划破晨雾,惊得远处枯树上的寒鸦成群飞起。
前军率先移动。数百匹战马几乎同时迈步,马蹄落地的闷响彼此重叠,脚下冻硬的土地仿佛都在随之震颤。
随即是中军、辎重与后队,绵延数里的队伍缓缓向东北方向展开。
刘备回身望向正在缓缓远去的骑阵,那些乌桓骑卒与他言语不同、衣着不同,许多人甚至连姓名都尚未来得及相问。
但他们同样有父母妻儿,同样会流血,也同样盼着活着回到故土,刘备重新看向高鸢,郑重颔首:
“鸢儿保重”
他翻身上马,接过亲兵递来的缰绳,关羽也向高鸢抱拳:
“嫂嫂保重。”
“云长一路当心。”
张飞随即凑近几步:
“嫂嫂,俺也走了。”
高鸢上下打量他一遍,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皮囊,递了过去。
张飞眼睛瞬间亮起,接过来拔开木塞,凑近闻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这是醋?”
“路上若喝生水腹痛,便滴一些进去。”
高鸢微笑道:
“叔叔莫不是以为里面装着饯行酒?”
“没有,俺怎会如此想....”
张飞悻悻地将皮囊挂到腰间,关羽策马从他身旁经过,淡淡道:
“益德,走了。”
兄弟三人催马追向大军,高鸢站在原地,看着刘备的身影一点点融入骑阵。
冷风卷过旷野,扬起马蹄下细碎的尘霜,数千骑兵仿佛一条缓缓游动的黑色长河,沿着官道流向天际。
刘备途中回头三次。
第一次,高鸢还站在原地。
第二次,她抬起手,向他挥了挥。
第三次,晨雾已经将彼此隔得模糊不清,他只能看见那件雪白的狐裘仍在风中一动不动。
直到大军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高鸢才慢慢放下手,她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深的红痕。
驰骋沙场,挥斥方遒,她也好想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