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 / 2)新新点灯男
他低头搓了搓手指,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根子还在老一辈身上。这小子,压根不是什么老实娃。
梁拉娣趁机教训自家崽子:“再敢偷摸一点东西,我打断你腿!”
赵卫东懒得看这一出母教戏,转身回屋。郑娟说,一大爷和一大妈今晚来包饺子。他猛然想起地窖还有白菜,赶紧让郑娟和杨丽琨下午去看看,烂了的全扔了。
秦淮茹现在不想再求人。自己干活挣钱,腰杆挺得直,脸上也带劲,比年轻时还精神。
她一边数钱一边冷笑:“一大爷要是真有心,这事早压下去了。要是三大爷或二大爷在,早就开大会喊人认错。”
贾张氏瞪她一眼,小声嘀咕:“院里人又不知道是棒梗偷的。”
“谁说没人看见?”秦淮茹翻了个白眼,“大院里走动的人多,哪个没眼力见?只要一问,迟早露馅。”
秦淮茹擦完桌子,手往床头柜一伸,心猛地一沉。
钱没了。
她脑袋“嗡”一下炸了,盯着空荡荡的盒子,手指抖得厉害。
“棒梗!你给我站住!”
孩子正蹲在门口玩泥巴,听见喊声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秦淮茹眼睛红了,嗓门拔高:“我放的钱呢?是不是你动了?”
贾张氏闻声冲过来,一把搂住孙子,护在怀里。
“你吼啥?小孩子能懂啥?别吓着孩子。”
“妈,您别拦我!”秦淮茹嗓子都哑了,“我一天到晚干活,就指望这点钱过日子。这会儿连饭钱都没了,我还怎么活?”
棒梗咬着嘴唇,拳头攥得发白,不哭也不闹。
手背青筋跳了跳,像有根弦绷到了极限。
“不是我拿的。”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你还能是谁?家里除了你,谁敢碰这钱?”
秦淮茹眼眶一热,眼泪啪嗒砸在地上。
“我累得快散架了,你还骗我……”
她转身就往墙边摸鸡毛掸子,手刚碰到杆子,就被婆婆死死拽住。
“别打孩子!”贾张氏急得直跺脚。
“您让开!”秦淮茹狠声说,“今天我不让他长记性,天理难容!”
老太太急得直搓手,眼里全是慌:“我拿的!钱是我拿的!”
空气静了一瞬。
秦淮茹手僵在半空,瞪着婆婆。
“您?您拿钱干啥?”
贾张氏低头搓着衣角,声音发虚:“我……我最近夜里疼得睡不着,想买点药……”
“药?”秦淮茹差点笑出声,“我早就跟您说了,医生说那药不能乱吃!您自己偷偷买,还把全家的命根子掏空了?”
她喉咙发紧,胸口堵得喘不过气。
这半个月的口粮,就这么没了。
“我……我下次不买了……”贾张氏声音抖。
“下次?”秦淮茹冷笑,眼泪又涌出来,“哪还有下次?现在连锅都揭不开了。”
粗粮还剩点,就凑合吃粗粮吧,我这把老骨头啥都能咽得下去。
贾张氏见秦淮茹不吭声,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眯:“你该不是想把我这个老婆子扫地出门回乡下吧?要是真这么打算,那我也把棒梗一块带走。你拿着我儿子用命换来的铁饭碗,总得留个孙子顶缸吧。”
“谁说要赶你走啦?”秦淮茹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差点栽地上。
她掰着手指头算婆娘剩下的钱——十三块五毛,比自己攒的还少一半。婆家肯定有私房,而且数目不小。可要想从她手里抠出一分钱,跟让狗啃铁板差不多。
攥着钱往易忠海屋门口走,正好撞上他拎包要出门。
“淮茹?有事?”易忠海一眼瞅出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八成是棒梗偷肉的事露馅了。
“一大爷……哦,一大妈,我是来赔罪的,我……”秦淮茹看见一大妈也出来,脸一红,话没说完,泪珠先掉了下来。
“哎哟,这事儿能有多大?”易忠海摆摆手,“孩子嘴馋,想吃口肉,吃了就吃了呗。我晚上回来再给光明补上就是。”
一大妈心软,本来还憋着火,一看秦淮茹抹眼泪,一个寡妇拉扯仨娃,还得伺候老娘,实在不容易。
“行了行了,淮茹,吃就吃了,别上心。以后告诉孩子,想吃就说,别偷偷摸摸,这毛病可不能学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