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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厂长一愣:“咋了?”

“抓人!抓南易!”

会议停了,众人全往厨房赶。

刘厂长迎上去,堆笑:“公安同志,这是咋回事?”

领头的冷脸:“南易打伤人,带回去调查。”

“打人?不可能吧,他就是爱呛声,从没动手过。”

“受害人王同志说,中午被南易请来指导唱歌。饭后还没坐稳,就被人蒙头揍了一顿。”

“还……废了关键部位。五根手指全断了。”

刘厂长脸色发青:“这跟南易有啥关系?”

“现场搜到蒙头用的围裙,是他穿的,指纹也对。”

南易被带走时,嘴里还在嘀咕:“我哪碰过他?”

王大指挥躺在医院,医生摇头:“想恢复?难。”

就在这时候,一张纸甩在赵卫东桌上。

他瞪眼:“调令?让我去第三轧钢厂?”

行政老刘急了:“为啥调走你?这不合理啊!”

“我能知道?八成是杨爱民那老狐狸动的手脚。”

“总厂不是更合适?为啥往他手下送?”

“我去求过了,跑断腿,上面说:小厂留不住人。”

丁秋楠站在门口,声音轻得像风:“我……怎么办?”

赵卫东抬头看她,眼里有点乱。

“去轧钢厂医务室,还能天天见。”

她低头,手指抠着衣角。

好久,才开口:“我想去上大学。”

“早就想去了,外面的世界……更大。”

丁秋楠攥着那张退回来的申请书,指甲掐进纸角。

她站在人事处门口,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刘处长,我真不是为了自己。”她声音发抖,“厂里缺人,我学了这么久,不该让我去深造?”

对方低头翻文件,眼皮都不抬:“你这病号都快成模范了,还往高处爬?”

她脸涨红,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屋里空调嗡嗡响,像在嘲笑她的执念。

医务室里没人说话,病人排着队,连咳嗽都轻了。

赵卫东端来杯热水,放她手边,没多嘴。

她盯着水雾出神,忽然抬头:“我能看书吗?”

“能,借书证刚办完。”他笑得有点无奈。

她终于笑了,眼角发亮。

可笑容只挂了一瞬,又沉下去了。

夜里,她把医书一页页翻到卷边。

灯下影子大得像要压垮屋子。

赵卫东在办公室泡茶,梁拉娣一把夺过报纸。

“这写的是啥?”她眉头皱成疙瘩。

他指了指一行字:管理人员不进车间,就是外行。

“所以他们把我调走,是怕我当‘昏’的?”

“那你还能回去?”

“等他们想通了,我就回来。”他歪头一笑,“要是刘厂长赶我,我也认命。”

窗外月亮冷,照在空椅子上。

没人知道,那张借书证,比任何批准都烫手。

梁拉娣一拍桌子,凶巴巴比划:“敢惹我?电焊枪焊死他!”

赵卫东笑得直弯腰,前仰后合。

第二天,赵卫东牵着丁秋楠的手,踩着晨光往魏公村走。

歌舞团门口,保安接过介绍信,瞅了眼,挥手放行。

一个扎麻花辫的姑娘迎上来,脸还带点青涩。

谷老师翻着介绍信,眉头一皱:这轧钢厂咋和我扯上关系了?

“谷老师,咱总厂要搞庆祝会,老邱立功了。”

赵卫东搓着手,嗓音发紧,“我写了两首词,可没人配曲。”

“领导说东北鲁艺有个老师提过您,学生在这儿搞创作,所以……来请教您。”

话刚落,他手心冒汗。

要是不说领导推荐,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谷老师低头一笑:“我哪算什么老师,能看看歌词不?”

赵卫东掏出两张纸,字迹工整——《今天是你的生日》《又见西柏坡》。

谷老师扫了一眼,眼神突然亮了。

那旋律像从骨头里钻出来的,耳朵嗡嗡响。

另一首,她问:“能唱一遍吗?”

赵卫东清了清嗓子,轻轻哼起。

谷老师猛地抬头,嘴角咧开:“这调子,绝了!”

接着他小声嘀咕:“能不能顺便教教丁秋楠?就别跑调就行。”

丁秋楠是医生,真没想搞文艺。

谷老师一乐:“行啊,今天包你顺溜。”

赵卫东心里踏实,原世那些大腕都是她教的,丁秋楠只求业余水平,还不是小事?

试唱那天,吴团长亲自赶来,眼睛放光。

“小伙子,来我们团,工资翻倍,还有房!”

赵卫东摆摆手,笑着推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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