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 / 2)新新点灯男
两首歌直接交了,盖了章,落了名。
汇演一结束,丁秋楠火了。
厂里女工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心跳加速。
赵卫东长得俊,眉眼有神,走路自带风。
可真正炸锅的是歌词内容。
部里来的领导听完,脸色刷白,手抖得拿不住笔。
不只是他们。
赵卫东自己也愣住。
六天后,一辆嘎斯车停在厂门口。
三名军人下车,动作利落。
赵卫东接到通知,急步赶去。
领头的上尉敬礼:“首长,奉命送东西。”
“领导说了——你爹是好同志,你要学他,多为百姓写点东西。”
顿了顿,声音低沉:“你干的事,他都知道,很欣慰。要你继续努力,加强学习。”
箱子递过来,沉甸甸的。
三人敬礼,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
赵卫东没在人前拆箱子,刘厂长他们也不凑热闹。最近总有人往他这儿塞东西,不是票子就是日用品,说几句恭喜就走人。
回到办公室,反手锁上门,手心有点发汗。慢慢掀开箱盖。
两卷轴,一盏灯,一支笔。
展开一幅字,墨迹还没干透——“而今迈步从头越”。气势冲天,像把刀劈开云层。落款那两个字一跳进眼眶,他差点跪下去,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另一幅是画,一棵松树,歪歪斜斜,枝干虬结。他琢磨半天,大概意思是:你要学松树,不怕冷,不低头。
所有东西塞进空间最深处,还用封印符封了三道。
第二天,信来了。拆开一看,就一行字:赵卫东同志,接到通知后,请于某月某日到我处报到。
那枚章,太学!
怪不得前阵子总让他补课,原来早就安排好了。
脑子嗡了一下。他爹?怎么可能穿越?原世界里那人还在呢……难道这世上还有个赵卫东?
想不清,也懒得想了。
一年培训结束,别人全被扔去乡下搞四清,他还是得回轧钢厂报到。
交接完工作,丁秋楠拉着袖口不肯松手,工友们站在门口挥手,卡车引擎一响,人影就晃了。
轧钢厂大门口,杨厂长亲自等在那儿。司机帮着搬行李、放自行车,转头就走了。
原本打算提一级,管技术科。可现在人家在太学镀过金,老方案直接作废。
杨厂长往上头一汇报,领导眼皮都没抬:“这人进了‘特殊计划’,不能按常理来。”
城里也在搞四清,但赵卫东不一样。
最后拍板:行政十四级,技术不动,挂政治处主任,副厂长待遇,兼管技术科和保卫科。
带他走一圈,认识人。政治处人少,气氛松;技术科人多,一个个笑得跟面具似的。
保卫科不一样。听说他打过南边仗,脸都亮了。
除了科长脸色难看,其余全围上来 ,喊兄弟,问战况,连队里老兵都凑过来要合影。
“真当过兵啊?”
“你那枪法咋样?”
“咱民兵连缺个教官,要不要来试试?”
吃饭时,杨厂长一把拽着赵卫东钻进单间。
说是尝尝厂里伙食,实则明摆着要打点关系。
没两分钟,几个领导鱼贯而入,李副厂长也来了。
那张脸笑得跟刚蒸熟的包子似的,说话软乎乎,句句往人耳朵里灌蜜。
一屋子人全被他拿捏住了,话题转来转去,就绕不开“全国学”这根线。
他嘴皮子翻飞,愣是没让冷场出现过一秒。
赵卫东坐在那儿,脸上挂着笑,心里却直犯恶心。
这种人,一张嘴比筛子还细,专挑好听的往人堆里扔。
他更愿意跟杨厂长那种糙汉子打交道,踏实,不耍花活。
饭快吃完,杨厂长笑着问:“怎么样?合胃口?”
赵卫东冲他一竖大拇指,咧嘴一笑。
杨厂长眼神一转,悄悄朝李副厂长使了个眼色。
老李立马接上,脸皮一抽,笑着搪塞:
“唉,管理层住的地方都满了,腾不出空。”
话音刚落,又补了一句:
“倒是街道那边有处评了先进的四合院,住的都是咱厂职工。”
他搓着手,语气诚恳:“能和工人同住,才更懂基层嘛。”
赵卫东抬眼盯了他一眼,嘴角微扬。
“行,我来是干活的,不是来享福的。”
小张带着他走街串巷,办手续、跑居委会。
孙大妈迎上来,手里拎着钥匙,指着前面一栋老院子:
“喏,就是这儿,离厂子近,骑车十分钟到。”
她推了推眼镜,继续说:
“这院里八成人都在你们厂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好相处。”
“三个管事大爷——一大爷易忠海,八级工,老资历;二大爷刘海中,七级;三大爷阎埠贵,小学老师。”
赵卫东脚下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真巧啊,这地方,怎么听着像“情满”?
分明是“禽满”才对。
厂里杨厂长早说了会遇熟人,他心里有数。
可真站在这门口,还是觉得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