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谋乱(1 / 2)克里斯韦伯
“诸位,其实寡人也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有地方和我们这里寒暑颠倒。但这不要紧,最多派人向南航行去求证一番就是了。岂能也不调查,就想当然耳?这样的人若是为官,则为害一方,若是为王,则为害一国,若是为天子,则为害天下。今日之言,望诸君深思之!”
“臣遵旨!”众人齐声应道。。
“好了,下一位发言吧!”
也许是刚刚天子发了脾气的缘故,接下来发言的人明显谨慎了不少,虽然魏聪刚刚明明是针对武断否决他人,想当然耳的人发作,但结果却有些适得其反,连正常发言的人都不敢说话了。这让魏聪愈发失望,自己刚刚之所以没有直接告诉众人在南半球就是寒暑颠倒,就是希望众人不要只是对自己赐予的正确答案顶礼膜拜,而是能够自己独立思考,独立分析,不断进步。说到底,自己终归是要死的,如果没有一个正确的分析方法和态度,自己留下来的这些知识很可能反而会变成后世人继续前进的障碍,这样的例子在人类历史可不少见,这可不是魏聪更愿意见到的。
怀着心事,魏聪好不容易熬过了这次聚会,回到后殿,看着花园里的树木花卉,长叹道:“即便为天子,世间事亦有不如意者,端的是太难了!”
“陛下今日堂上又遇到什么不如意的事了?说来与妾身听听!”
魏聪转过身来,迎面而来的是一名妇人,身着淡黄色道袍,头戴玉冠,眉目如画,清丽难言,正是卢萍,她已经年近四十,但由于深悉道家养生之法,这些年来又养尊处优,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
“也不是什么不如意!”魏聪叹了口气,便将先前在堂上遭遇的事情讲述了一遍,最后道:“我别的倒也不怕,就怕我百年之后,世人为我留下的这点学问所拘限,反倒故步自封,不能向外进取,那我就罪过大了!”
“陛下说笑了!”卢萍掩口笑道:“别人不知道,妾身还不知道?您知道的可不是一点,光是东阁里留下来的可就是汗牛塞栋了,郑先生是怎么评价您的?学究古今,开百代未有之先河,他老人家可是当世儒宗,死后肯定是要陪着圣人一同受后世祭祀的,可不会为了讨好陛下您而说阿谀奉承的话!”
“那也只是一人之智,岂能和天下人相比?”魏聪摆了摆手,从内心深处,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一点。身为穿越者,他带来了海量的知识,这是好事。但除了自己,没人知道这些知识的真正来处。自己死后,那些掌握权力的人很可能会把这些宝贵的知识据为己有,而将其变成其神圣化自身,永远掌握权力的工具,用来愚弄打击其余的人,这种未来就太黑暗了。
卢萍握住丈夫的手,将其揣入怀中,柔声道:“照我看,天下人也没有一个比得过陛下的!”
魏聪心中一荡,心中的轻快了不少,笑道:“你就会哄寡人开心!”
“不然呢?”卢萍笑道:“你整日里在外面愁眉苦脸的,我若是不想办法让你回来后开心点,那陛下你也未免太可怜了吧?”
“可怜,哈哈哈哈!”魏聪大笑起来:“阿萍呀阿萍,这世上那么多人,会觉得寡人可怜的恐怕也只有你一个人!”
“不然呢?你是他们的君主,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他们自然畏你,敬你,不是可怜你,而你是我的丈夫,我不疼你,可怜你又有谁可怜你?这不是当然的吗?”
说笑间,二人来到后殿坐下,侍女送上茶水果盘,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说笑,魏聪躺在地板上,头枕在卢萍的大腿上,卢萍在魏聪头上找着白发,一一替其拔去,就像一对寻常的恩爱夫妇。
“陛下!”
魏聪微微抬起头,看到面前跪着一名青衣内侍,他也不起身:“说吧,什么事!”
“是交趾太守寄来的密信!”
“交趾太守?”魏聪坐直了身体,几案上是一封密信,封口印泥上正是交趾太守的印,魏聪看了看信笺,确认无误后,一边拆随口嘟哝道:“怎么搞的,隔得这么远,还能出什么事!难道还会火山喷发不成——”
“怎么了?”看到魏聪突然定住了,卢萍赶忙询问。魏聪深吸口气,将信笺递给卢萍:“成儿让九真、日南郡将当天的田赋租税直接给他!”
“给越王?”卢萍一愣:“陛下你把这两个郡封给他了?”
“这倒是没有!”魏聪摇了摇头:“给他的只有平陆郡,不过他现在是平南将军,都督南洋诸军事。并没有对九真,日南两郡要粮赋的权力!”
“那,那这是怎么回事?”卢萍放下信笺,眼光中怀有忧虑。
“那就是打仗了,仅凭他手头的力量不够,身为平南将军,使持节,都督南洋诸军事,他的确有便宜行事的权力!”
“这么说来,那边要打仗了?”
“不清楚,至少朝廷还没得到正式的消息!”魏聪沉吟了片刻,沉声道:“来人,招郎中皇甫郦见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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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些场合,皇甫郦会庆幸自己有个名扬天下的叔父,比如这次蒙天子召见。
“久闻令叔之贤名!”魏聪指了指右边的锦垫,示意皇甫郦坐下:“上次寡人出外巡猎,卿督领车骑护卫,宿营行止,秩序井然,颇有家风呀!”
“这都是臣的本分,不敢当陛下谬赞!”皇甫郦低下头去,心中暗喜,他的叔父就是凉州名将皇甫嵩,历任北地,雁门等地太守,积功甚多。而皇甫嵩的叔父皇甫规便是凉州三明之一。可以说皇甫家世代都是凉州武人的代表,能够入得天子之眼,意味着他的仕途终于要有起色了。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翘。
“寡人就不与卿绕圈子了,对于戎马之事,卿可熟悉?”魏聪问道。
皇甫郦知道自己的功业关键就在眼前,赶忙答道:“臣少习弓马,亦读书,结发后便在叔父帐下听命七年,积功为都尉,然后才受朝廷招募为郎官,入朝侍奉天子,至今又有四年。对于戎马之事,臣不敢妄言,但自领五千兵,亦能指挥如意,进退得宜!便是当面有数万之贼,亦可为陛下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