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谋乱(2 / 2)克里斯韦伯
听了皇甫郦的对答,魏聪微微点头,对方的经历是一个典型的凉州将门士人的成长经历——从小练习个人武艺和兵书,成年后去军中效力,熟悉军队的组织、指挥以及各级军官的职责,升到都尉之后,再应召为郎官,建立与天子的相互信任,并累积在中枢的人脉和政治资源,为进一步独自领军打好基础。这一整套走下来,一般来说,就是一个合格的将领了,魏聪决定还是考察考察。
“你方才说自领五千人,却能破数万之贼,这个从何说起?”
“兵法有云,军之胜负,不在多少,而在整暇。吾兵虽少,然治军严整,劳者自劳,暇者自暇。先以正守,再出奇胜,贼纵有数万,亦不难破之!”
“那卿若在万里之外,彼为主,卿为客,当如何击之?”
“若是如此,当示士卒以生死祸福,同苦乐,均劳逸,同仇敌忾。对敌则故示之以弱,以分其众,再出奇兵破其魁首,再速战速决,以定形势!”
魏聪又问了四五个问题,皇甫郦无不对答如流,暗合兵法,魏聪又令人取来图纸,令其布阵行军,皇甫郦皆布置停当。良久之后,魏聪不由得叹道:“汝家世代为国家藩篱,果非偶然,子弟教育成器。来人,取帛三百匹赐卿!”
“多谢陛下!”皇甫郦赶忙下拜:“不过臣并无功劳,不敢受陛下厚赐!”
“区区三百匹帛而已,卿勉力为国效力,便是有功!”魏聪笑道:“卿回去后好生准备,旨意随后便至!”
皇甫郦只得拜谢,退出殿外,领赏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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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打算让这皇甫郦去平陆?”卢萍问道。
“先去交趾吧!”魏聪道:“带两千人去,当个太守,如果情况有变的话,立刻给个中郎将,让其讨贼!兵贵神速,平陆距离中原实在是太远了,一旦事发,即便是番禺出兵都慢了些,近一分就有近一分的好处!”
卢萍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魏聪的右手。魏聪低下头,看到对方关切的眼神,笑道:“也许这不过是我多虑了,不过有备无患嘛!”
“陛下说的是,越王是您的儿子,定然不会让平陆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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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阳,平南将军府。
“殿下,我听说您派使者去日南和九真二郡,让他们将应道缴纳的租税口赋送到温阳来,有这回事吗?”刘备问道。
“不错,的确有此事!”魏成点了点头:“怎么了?”
“殿下,田赋租税乃是朝廷的,您虽然是陛下的爱子,但也不能碰这个,这是朝廷的法度!”刘备竭力让自己的话语不那么生硬,但他的情感还是流露了出来,听起来像是一种责问。
“玄德你忘了吗?孤是平南将军,使持节,都督南洋诸军事。孤本就有调配临近各郡的粮食口赋郡兵之权,怎么能说孤触犯了朝廷法度呢?”
“殿下,您是有这个权力,但不是平时,而是战时的便宜行事。现在平陆的确有一些贼人,但并不是那种大的乱事,您怎么可以随意调用邻郡的钱粮呢?”
魏成眼睛一转:“玄德,你的意思是,只要平陆这边乱起来,开始打仗了,我就可以征用九真、日南郡的粮食口赋了?”
刘备刚想点头,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道:“殿下,您可不能乱来呀!”
“乱来,玄德你为何会有孤会乱来的想法?”魏成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父皇让孤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孤镇抚一方,讨伐不臣。有叛逆之徒,孤出兵征讨难道不是应有之义?”
刘备顿时语赛,这也怪不了他。魏成现在的官职说透了就是后世的一方节度使,兵权、财权、人事权统于一身,除非是中央下令,否则就没人拦得住他。刘备能做的也就是出言劝谏,最后听不听还是得看魏成自己。
“殿下,臣知道您想要尽快完成温阳城,但世间事欲速而不达。以您的年纪,多等个一两年时间,又有何妨呢?”
听到刘备的劝谏,魏成也露出一丝犹豫,但旋即就消失了:“玄德,你还是不明白。现在孤的权位看上去还很稳固,但其实不过系于父皇的一点念头上。只要父皇禅位给太子,太子登基之后,只要一纸旨意下来,孤就只能乖乖的回秣陵去当寓公吃自己!”
“这——”刘备顿时语塞:“这,这应该不至于吧!即便陛下禅位给太子,他依旧是太上皇,怎么会坐视这样呢?”
“嘿嘿,这谁说得准呢?权位之事,在位上和不在位上可是两回事的!”魏成冷笑道:“而要想应付这,唯一的办法就是像孤兄长一样,领兵在外面再打下一片自己的基业,到了那时候,就不用怕朝廷的诏书了,安心当一国之主了!”
刘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第一次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魏成,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果然不愧为天子的血脉,虽然自小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但却没溺死在温柔乡里。对世事有自己的看法,有自己的打算,还有坚决执行下去的决心和手腕,只凭这一点,就已经胜过了世上百分之九十的人。
“殿下,可以把你的想法说给臣听听嘛?这样臣也好有点准备!”
“玄德你也想知道?那好,孤就告诉你!”魏成笑道:“正如你说的,孤的权力只有打仗才能最大化,所以和平其实对孤是不利的,孤先立兵府,加紧催逼建城,就是为了把那些潜在不满的人给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