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两百八十一章 天明(1 / 2)克里斯韦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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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路沮丧的点了点头,其实他在发问之前,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虽然挨了这些火枪兵的铅子,但他也知道这等战场上,生死都是转瞬之间,哪有那么多犹豫,若是换了自己,哪怕明知道叔父就在对面,也是要先打了再说的,对这些火枪兵并无什么恨意,

又过了片刻功夫,果然有一辆马车过来了,上面下来一个身着白麻外衣的医士,他蹲下看了看阿路的伤口:“无妨,暂时死不了,先抬上车,拉到后面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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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匈奴人的袭击就像变色龙吐出的舌头,迎头撞上吴军的火器齐射,便顿时收了回去。夏育也没有派兵追击,而是下令三军就在原地休息,并准许其兵士们打开随身携带的干粮进食,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即将大战的讯号。按照吴军军律,每个士兵身上都会携带大约三天分量的干粮,通常是将谷物碾碎(通常是大麦或者小麦)添加一定数量的油脂、盐、糖,然后炒熟干燥,压紧后用油纸包裹好。食用时可以直接捏碎后吃,也可以加水煮成汤粥,食用很方便,可以提供充沛的热量。这份干粮和一小瓶烈酒(用于临时清理伤口)未经上级命令,士兵不得触动食用,是最紧要关头才取用的。夏育下令兵士们取用,就意味着让兵士们先填饱肚子,天一亮就要开打。

接到了上方的命令,一万多马步兵,有汉人、羌人、南匈奴人、鲜卑人、乌桓人,纷纷席地而坐,取出干粮,就着地上的冰雪,一口干粮一口雪,咯吱咯吱的吃个不停。所有人的知道,这一仗打下来,自己是死是活也不知道,纷纷相互交托后事。

“兄弟,天亮就要杀贼了,我若是死了,尸骸和这点东西就托你带回去了!”一个老兵对一旁的袍泽道。

“这个无须多言,我也一样!”袍泽一边砺石打磨刀刃,一边道:“不过你我离得这么近,匈奴人猛冲我们这里,多半是死在一起了!”

“这倒是!”那老兵笑了起来:“罢了,若是这样,军吏也会替我等做到的,我等只需专心杀贼即可!”说到这里,两人齐声大笑起来。

作为此番进军的指挥官,夏育全无临战前的紧张,他只是一个人坐在毡毯上,闭目养神,等待着天亮。在他看来,虽然己方已经被匈奴人发现,但这也说明匈奴人的冬营应该距离这里不远了,既然是这样,与其冒着被敌人伏击的危险派兵乱撞,不如老老实实的蹲在原地等天亮。

这蒲类海周围都是一片旷野草原,北匈奴数以万计的牲畜在大白天里怎么也藏不住的,想跑也不可能跑得过自己。既然这样,那还不如摆好阵型,来一场正面对决,自己军中铁甲精骑,火器齐备,只要是正面交锋,那就有绝对的把握。

当东方天际的星星渐渐隐去,山脉和草场出现于曙光之下,晨曦在广袤无垠的湖面上闪烁,闪烁着玫瑰色的光。士兵们开始站起身来,抖落身上的晨露,阵后的临时车营升起股股炊烟,那是在准备早餐——比起硬邦邦的干粮和雪水,热餐要好入肚得多。更多的斥候飞驰而出,既然匈奴人没有自己来,那夏育也不介意主动去找他们。

接近中午时分,斥候带来了匈奴人冬营的确切位置——距离这里大约有十一二里外的一个谷地——与内地的绝大多数湖泊不一样,蒲类海是一个只有汇入水源,没有流出水源的湖泊,四周的雪山高原融水经由若干条大小河流汇聚于此地,换句话说,这是一个高原上的洼地,四周有许多避风的谷地,是避风过冬的好地方,而北匈奴的汗庭就在这些谷地之间迁徙过冬。

从斥候带回的消息看,北匈奴人已经发现了吴军的到来——他们正在驱赶牲畜,拔起营帐,将其搬上牛车,做迁徙逃走的准备。在发现了吴军斥候之后,北匈奴人甚至都没有派人来阻止吴军的斥候施放烟火——他们也知道眼下的时间无比珍贵,每一分每一秒都能让更多的人逃出去,见识了昨晚吴军的火器威力之后,没人会认为留守老营的老弱能够击败远道而来的汉人远征军。

狼烟直冲云霄,仿佛一根巨大的黑色手指,方圆数十里之间都能看到——当然包括正在毡毯上用餐的夏育,事实上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顿时无数道目光集中到了夏育的脸上,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期待着他的命令。

夏育放下杯子,用右手抹了一下下巴,他的胡须沾满了食物的碎屑。

“传令下去,分作三路,左路为鲜卑突骑,右路为南匈奴突骑,中路以湟水义从为前锋,三路之间距离不要超过五里,合击北匈奴!”

“喏!”军官们齐声应道,便快跑着去传令。

“第五杰!”夏育叫住了一个年轻的军官,他停下脚步,一脸的绝望:“夏公,您还有什么安排吗?”

“你留下来,在我身边!”夏育道。

“啊?”第五杰再也按奈不住,急道:“我这次从征万里,就是为了擒拿单于,立下大功的。夏公,您换一个人吧!”

“我受过你父亲的大恩,而且周王殿下也提到过,要给你建功的机会!”夏育语气很和缓,但里面的内容可不是:“如果匈奴人的首领没有蠢到家的话,他一定不会留下来和我们打到底,而是会找一个机会逃走,如果他没有现在就已经逃走的话!我手下还留着八百最好的骑兵,一人双马,就是等着这个机会。你还确定不要留下来吗?”

“当然要留下来!”第五杰闻言大喜:“多谢夏公!”

“你不要谢我,要谢就谢周王殿下,谢你父亲!”夏育沉声道:“还有,机会我已经留给你了,剩下的就只有看你自己的了,这种机会不会多的,如果这次抓不住,那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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