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两百八十章 夜战(2 / 2)克里斯韦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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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声号角,行军中的吴军停下来脚步,然后便纷纷以夏育所在的中军为核心,整队列阵起来,尤其是两千名装备了燧发枪的火器部队,他们背靠土丘列成三列横队,放下背包,锋利的枪刺在月光下,宛若一排排金属密林,令人望之生寒。

在夏育下令列阵的同时,阿里汉正带着残余的斥候,策马狂奔,他们的身后和两侧,匈奴的追兵在雪地追击,看得出他们的坐骑体力都很充沛,胜过昼夜行军的鲜卑人斥候。他们就像平日里围猎那样,娴熟的不断从后方和两侧射出箭矢,然后一拥而上,将中箭落马的敌人吞噬,就好像这是一群黄羊或者野鹿一般。

“叔父,这些北匈奴鞑子在拿我们当黄羊耍!”迎面而来的冷风吹打在阿路脸上,让他的声音有种声嘶力竭的感觉:“反正是一死,我回头和他们拼了!”

“别犯蠢!这时候回头就死!”阿里汉吼道:“撑下去,马上就到自家本阵了!”

“继续跑下去也是死!回头说不定还能捞一个!”

“打仗不是做买卖,撑下去!”这时阿里汉已经是目眦尽裂了,他用马鞭狠狠的抽了一下侄儿的手背:“别犯混!活下去!”

阿路原本打算拼掉自己这条命为叔父断后,叔父多半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坚决不允,看来是不成了。他只能咬紧牙关,将身体紧贴马背,驾驭战马越过雪地,坑洼、草丛,马蹄溅起的雪泥拍打着他的脸,一支箭矢射中他的肩膀,被甲叶弹开,他暗自庆幸,箭矢射中的是自己而非坐骑,否则自己就会从马上摔落,被匈奴人杀死。神灵庇佑,马没有事,月光照在自己身上,身后喊杀声如雷。

“前面,就在前面!”前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喊声,阿路抬起头,一面大旗在高地上飘扬,月光照在上面,他认得哪个字。总算是到了,他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快,快转向!”前面传来叔父的嘶喊声:“莫要冲乱了阵脚!”

“对!”阿路原本混乱的脑袋立刻清醒了过来,那些匈奴人是想利用自己这些残余的斥候来冲动己方的军阵,难怪追赶了这么久,自己这边才死了这么几个人,敢情是故意留手了。

慌乱间,阿路竭力控制自己的坐骑,试图尽可能转向,避免直冲己方的军阵,但匈奴的追兵已经占据了他两侧,形成了一个巨大的“v”字形,将这些斥候残部向敌方本阵驱赶过去。正当此时,突然前方闪起一片火光,随即便是一片霹雳,轰隆隆劈头盖脸打来。阿路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不知过来多长时间,阿路再次醒来,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疼的厉害,他抬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右腿被马压在下面,他试图抽出来,却只感觉到一阵剧痛,想必是已经骨折了。

阿路看了看自己身上,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只有左大腿一处伤口,伤口是个椭圆形的,创口四周的环形表皮脱落,就好像被什么用力擦了一下。

“这是火器,对,是火器造成的伤口,方才是本阵的火器开火了!”阿路脑子里闪过一道亮光,他想起当初跟随周王殿下征讨南中时打扫战场时看到的敌军尸体,身上的枪伤也是这样,难怪自己身上的甲也没有挡住。

正当阿路思忖间,远处传来一阵尖利的哨音,他抬起头,只见一条散兵线正朝自己这边走过来,锋利的枪刺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不时传来急促的惨叫声,却是在在处死倒地的匈奴残兵。

“该死,这是在打扫战场!必须马上表明身份,不然就要死了!”阿路的反应很机敏,扯下自己的披风,用佩刀挑起,大声喊道:“我是鲜卑属国兵斥候,是自家人,方才是被误伤了!”

阿路的叫喊声起到了效果,片刻后,几个手持火器的兵士站在了他面前,在确认了身份之后,他们将压在阿路右腿上战马略微抬起,阿路笨拙的试图抽出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大声咒骂。

“你可别骂这匹马,没有它你早被打成筛子了!”一个火枪兵指了指地上的死马:“你看看,上面有多少弹孔?哪怕只有三分之一打在你身上,你肯定没命了!”

“抱歉,我只是太疼了!”阿路咬紧牙关,他试图让自己站起来,但剧烈的疼痛顿时击倒了他,他发出一声尖叫,瘫软在地。

“你别乱动,待会会有专门的担架过来抬你!”那个火枪兵看了看阿路的伤口,安慰道:“别担心,枪伤并不深,看流血也不多,你运气不错,只要把铅弹取出来,再涂上药,只要你伤口别发出疮,就能活下来。算起来,至少有六七成希望呢!”

“你别哄我了!”阿路虚弱的躺在地上,苦笑道:“我知道,这枪伤最不容易好的,就算没死在当场,接下来也有七八成要死,还要多受不少苦!”

“我没哄骗你,我有个弟弟就在医士营里,他和我说过了,之所以枪伤难愈是因为铅子入肉太深,医生大夫不好取出来,伤口愈合后铅子就包在里面了,这铅子却是有毒的,长在肉里时间一久哪有不死的?再就是伤口没有清理干净,又没有好药,草草一包裹,里面就烂了,生了蛆,自然会死。你这伤口虽然看着吓人,但其实入肉并不深,没有伤到骨头内脏,很容易取出来。医士营里又有好药,只要涂抹了,用干净的细麻包了,几日换一次药,个把月就愈合了!哪里会死!”

阿路听得半懂不懂的,突然想起叔父和其他斥候:“赶忙问道,我是奉命前去探查匈奴人的营地的,途中遭遇匈奴人的骑队,被追赶驱赶回来,不知我叔父他们怎么样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火枪兵摇了摇头:“方才我们只看到骑队直冲而来,哪里分得清那么多,上头让我们开枪,我们就开枪了,只能希望你叔父他吉人天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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