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七十四章 坚持(1 / 2)克里斯韦伯
“能听到你这句话,我们几个就算死在战场上,也算没白死!”第五登叹息了一声:“这次出兵西域,你已经有了成算,我也就不多说了。不过雒阳这边,你还是要有所准备呀!”
“雒阳这边?第五叔的意思是?”
“很简单,陛下应该一两年内就要迁都秣陵,那时候雒阳将是你的封地,问题是迁都之后,这里还会留下多少给你呢?”
第五登的问题让魏羽陷入了沉默,几分钟后他抬起头来:“多谢第五叔的提醒,不过侄儿倒是以为无所谓!”
“哦?为何这么说?”
“不管带走多少,雒阳就还是雒阳,还是天下之中的所在。而且我这次前往西域,也不会空手而回,我打算将从大吴通往西方的陆上商道掌握在手,若是成功的话,父皇即便将雒阳城都搬空了都无所谓!”
“龙子、龙子,不愧是陛下的儿子!”看着魏羽这张青春的有些过分的脸,第五登感慨道:“真可惜,若是我再年轻十岁,怎么也要跟着你走一趟,死也要死在玉门关外!”
“第五叔,您虽然不能随我出征,可是你有三个儿子随征,也差不多了!”魏羽张开双臂,用力拥抱一下第五登:“您就留在雒阳,等候我的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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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柳中城。
“我们必须把城门的巷道清理一下!”妓女阿枝神色郑重:“里面的味道太重了,我害怕这样下去,城里会生出疫病!”
“好吧!我去看看!”华翰强迫自己站起身来,从呼衍王抵达的那个夜晚算起,已经过去了四十二天了,匈奴人的进攻几乎没有停歇,虽然绝大部分都是佯攻,目的是为了消耗守军的精力和箭矢。华翰只能把自己的人分成若干班,轮流休息迎战。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自己越来越疲惫,他就像一条被不断拧转的麻绳,随时都可能嘣的一声,断做两截。
内侧的城门被打开了,一个老兵当先进入,接着是提着灯笼的阿枝,华翰只能勉力跟上。高大的石壁从两边压来,阴冷寒意直入骨髓,黑压压的石墙就在头顶,他们好像在巨兽的食道里漫游。老兵打开栅栏,华翰闻到一种怪异的气味,即便早已习惯了腐尸的他,依旧想要作呕。
“好多血,都是流过来的!”阿枝用灯笼照着地面,坚硬的夯土地上是黑色的,但不是那种石炭或者夜晚的黑,而是那种一层层血迹反复浸透之后的那种黑。华翰本能的踮起脚尖,向前走去。
走过拐角,就双方在巷道内平时战斗的地方,最外层五寸厚的镶铁钉厚木板城门早已被匈奴人的冲车撞成了碎片,后面的人冲了进来,然后他们死在了里面,灯笼发出的暗红色阴郁的光照亮了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战场,华翰听到有人走到一旁呕吐,他有些妒忌他们,自己可没法偏过头去。
“全死了!”有人低声问道。
“嗯!”说话的声音沙哑低沉,是阿枝的声音:“我带着三个人从孔洞里向下用弩射箭,还有四五个人站在栏杆后面,用长矛刺杀那些试图用斧头劈砍的匈奴人,我们不知道射了多少箭,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可是匈奴人还是越来越多,最后我们只能从孔洞往下面倒沥青,然后发射火箭!火烧起来了,巷道里的人想逃走,但路太窄,人却太多了,他们互相挤压,践踏,甚至用刀剑劈砍,试图冲出去。然后,然后我就没看了。”
巷道里面一片静默,没有人嘲笑阿枝的软弱,血与死亡的臭气让人窒息。华翰踩着尸体残骸,向被击碎的大门走去,去看看门后的世界。门口堆满了尸体,几只乌鸦正在上面,黑豆大小的眼睛盯着走过来的不速之客,似乎准备保卫自己的食物。它们直到华翰可以用长矛刺中自己才拍打着翅膀离开。这些尸体上基本都有沥青燃烧的痕迹,他们身体下的土地也已经被烧焦。
“如果我是攻城一方,那会有什么感受呢?”
华翰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转过身向城上看去,他有一种错觉,似乎城墙上的守兵是巨人,只要伸出一只手,就能把自己捏碎。
“如果可能的话,修补好外门,必须堵塞巷道,碎石土块,什么都可以,不能让匈奴人再从这条路攻进来!”华翰回到城内后就大声道。
“这是一个陷阱,匈奴人已经知道了!”有人大声反驳:“如果冲进来,就像老鼠转进笼子里,进退不得,只会沦为活靶子!”
“你说得对,但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手了!”华翰道:“你看看我们每个人,所有人都累得要死,如果匈奴人能撞开栅栏,冲进城,我们就完了!我不能冒这个险!”
发布完命令,华翰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几乎在背脊接触到床的那一瞬间就昏睡过去,但他再次醒来时,听到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攻城,但旋即就发现声音的来源要远得多。
“这是怎么回事!”他艰难的爬起身,向推门进来的少年问道。
“匈奴人在砍伐树木,听说他们正在打造攻城的器械!”少年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