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两百七十四章 坚持(2 / 2)克里斯韦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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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中城位于今天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地区鄯善县鲁克沁镇,这里在现代已经是一片废弃的土堡,但在当时却是水草丰美,树木茂盛的好地方,这也是华翰选择此地屯田的原因。但这也给围攻的匈奴人提供了制造攻城器械的材料,华翰不禁后悔自己没有抢在匈奴人围攻之前把这些树木都毁掉,但转念一想,好像自己也没有能力做到。

“先去城墙上看看!”

华翰从翻身下床,穿上鞋子,把佩刀挂上腰带,然后向外走去,沿途无人和他说话,这倒不是因为华翰的人缘太差,而是所有人的太累了,累到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

“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援兵到了,打着红色的旗帜,统兵的是天子,他的盔甲闪着金光!把天都照亮了!”少年道,这个妓女的私生子总是保持着乐观,脸上满是笑容。

“若是如此,那真让人喜悦呀!”华翰强迫自己露出笑容,他当然知道天子不可能会亲自带兵救援,这个孩子还太小,无法理解天子到底统治着多大的疆域,区区柳中城对于他来说也许还不如烧饼上的一粒芝麻,谁会为了一粒芝麻去万里之外和这些野蛮人打仗呢?

“一定会的!”少年的语气坚定:“妈妈说,神灵会在梦里告诉我们即将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天子,那至少也是他的儿子,绝对错不了!”

华翰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面去,前面就是城墙了,而几天前自己的大腿被攻城的匈奴人砍伤了,他不得不刻意无视腿上的传来的疼痛,用自己的长矛作为拐杖,一步步的登上城墙,向远处望去。

一阵风将丝丝冷空气吹入他杂乱的头发。城外远处,匈奴人的营地忙碌不堪,无数篝火升起根根烟柱如手指般抓向苍白的天空。他们将自己的马车连接起来,形成了一道简单的壁垒,在壁垒后搭起兽皮或呢绒帐篷,甚至用圆木和树枝建造了一个简陋长屋;东边是马群,西边是牛羊,到处都是人,有的在磨刀,有的给粗陋的长矛上尖头,有的则穿上兽皮、兽角和骨头制作的简易盔甲。

华翰知道,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更有更多的人。既然匈奴人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优势,龟兹、疏勒、于阗、乾城这些西域本地小王国就会很快转变自己立场的,承认匈奴人的统治地位,并派出援兵来。身处这个东西各民族交汇之地,他们最看中的是确保商路的畅通,以及随之而来的经济利益。至于向周围草原荒漠的强大马群之主表示臣服,并缴纳一部分贡赋,来换取自身和商路的安全,这在他们看来并非什么大事,是生存之道的一部分。

毕竟匈奴人对于臣服于自己的西域属国的内政并没有兴趣,他们想要的只有自己无法生产的纺织品、金银器皿,武器等贡赋,既然这样,那对于西域小王国们来说,这又和出钱雇佣一群佣兵又有何区别呢?至于臣服,那不过是一点面子问题罢了,商人为了赚钱,在面子上做出让步难道还少吗?

但这对华翰和城内的守兵来说,区别可就很大了。游牧民可没什么像样的工匠,能够打造的攻城器械也很简单,只有一些梯子,撞锤啥的。而西域小王国的工匠就不一样了,他们的技艺融汇东西,很多方面甚至不亚于中国的工匠,有了他们的帮助,匈奴人完全可以打造出楼车云梯之内的攻城器械,那时柳中城的末日就到了。

“小心,参军,匈奴人的‘早餐’要来了!”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华翰反应过来,每天早上,匈奴人的弓箭手就会在拿着皮盾的同伴护卫下,向城头的守兵射上几箭。一开始,守兵还用强弩还以颜色,但很快就没人这么干了——城内的箭矢是有限的,可不能这么浪费。所有人都背靠着女墙,坐在地上,听着箭矢从头顶飞过,扎在墙壁上。有人甚至拿这个调侃匈奴人的臂力和射术,直到有个倒霉蛋不小心站起来,被城下的匈奴射手一件穿过女墙射孔射中,才让城头上消停了一阵。

华翰有一个青铜望远镜,这是他的私人收藏品,足足花费了他五万钱,即便以他的家世,这也是一笔很奢侈的开支了。他小心的找到一个城下死角的射孔,用望远镜侦查敌人。

虽然距离遥远,呼衍王的巨大金顶鹿皮帐篷仍清晰可辨。通过望远镜,他甚至可以看清匈奴人的脸。

今天早上,呼衍王本人不见踪影,但他妻妾们在外照料火堆,几个女奴则于帐篷边给母山羊挤奶。其中一个女人肚子好大,应该是怀孕了,还能走动简直是奇迹。华翰将望远镜旋向另一个方向,在帐篷和马车间搜寻,找到建造中的楼车。这个的主体工程已经快要完工了。匈奴人剥了不少皮,此刻正将血淋淋的生皮覆到楼车上,再涂上湿泥,显然是为了防御火箭的射击。楼车有五层,算来最高处比城墙还要高出两米上下,下方有八个大轮子,兽皮下是牢固的木制框架。想必匈奴人是想把这玩意推倒城墙附近,然后居高临下放箭,把城墙上清空,然后放下吊桥,好让士兵冲上城墙,占领这里。

这种楼车对付起来其实并不难,华翰自己就知道好几种,比如城墙外有护城河,不让楼车靠近城墙,用铁钩勾住楼车,然后用绞车将其拉倒;在城墙上竖起更高的塔楼,居高临下攻击楼车;张起布幔,阻挡楼车上射出的箭矢;用投石机发射石弹,砸坏楼车等等。但无论是哪一种办法,都需要足够的人力和资源。

而现在柳中城里缺的就是这两样,尤其是人手,华翰能够维持住城墙上的防线就已经竭尽全力了,更不要说制造投石机,布幔,塔楼啥的了。如果他强迫手下去干这些,恐怕还没等到匈奴人把楼车造好,柳中城就陷落了。

“你在看什么?”阿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看匈奴人在干什么!”华翰收起望远镜。

“你看到了什么?”

华翰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实话实说,这个妓女在这些天里已经该证明了自己是一名真正的战士:“他们在造楼车!”

“楼车?”

“对,一种攻城器械,有五层楼高,下面有轮子,可以推到城墙前,然后匈奴人就能在上面居高临下向我们射箭,然后放下吊桥,冲上来把城墙占领!”

“你总有对付这玩意的办法吧?”阿枝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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