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0章 一炉未开(1 / 2)檐下听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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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兵峰主炉前,最后一根铁链比先前更黑了。

守夜被放在铁砧上,刀身缠着主灯黑印,像一条细蛇盘在刀脊。每隔片刻,黑印便往地宫方向轻轻一缩,提醒所有人:地字库里的主阵仍在运转。

裴照被安置在炉房侧间,尚未醒来。秦小舟等五个孩子也由沈执事连夜照看,命暂时保住了,却仍虚弱得经不起第二次抽血。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铁无涯站在主炉前,独臂袖口卷起,露出肩下那道扭曲的旧伤。

“最后一链用我的血能开。”他说,“可开炉之后,地宫主阵一定会感到铸兵火复苏。它可能立刻转移灯奴,也可能直接杀掉剩下的人。”

“不开呢?”林烬问。

“守夜上的主灯印会越扎越深。三天后,刀废;七天后,地字库的血槽会重新蓄满。”

两条路都不好。

一条是等着敌人慢慢收网,一条是主动敲响敌人的门。

林烬看着主炉上的七道链。前六道已经松开,最后一链最粗,链环里嵌着月纹封炉钉的主钉。那枚钉与他掌心半截钉同源,也与宁晚、小满、秦绾身上的阵钉隐隐相连。

这不是一座单纯的炉。

它是有人用来压住、也用来挑选某些人的节点。

“开。”林烬道。

铁无涯没有立刻动。

“你知道开炉后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不知道。”独臂老人盯着他,“铸兵峰一旦复炉,九峰会来要兵,执法峰会来查封,周字令的人也会知道我们还没死。你不再能躲在一个小院子里带着妹妹活下去。”

林烬看向侧间。

秦小舟睡着时仍紧紧抱着那盏没点亮的小灯;裴照在昏迷中不断念着“添油”;秦绾守在弟弟床边,心口阵钉下方又渗出了血。

“我从黑石矿出来那天,就没躲成。”他说。

铁无涯沉默许久,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像炉灰里重新翻出一点火星。

“好。”

“那就开。”

他没有割自己的手腕,而是取出一根细长的铸针,直接刺进断臂旧伤最深处。暗红色的血顺着针槽流下,滴在最后一根铁链上。

血一触链,整座炉房猛地震动。

月纹主钉发出尖锐鸣响,林烬掌心的半截钉也随之剧痛。他几乎站不稳,守夜刀脊上的主灯黑印却突然亮起,像被迫从刀上抬头。

“林烬!”铁无涯喝道,“守夜是引,得有人把印按住!”

林烬抓起守夜。

劫纹无法点火,他便以血按住刀脊。主灯印顺着掌心月纹钉往里钻,像要把地宫、主炉和他自己的经脉连在一起。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不能让它进去。

可也不能放它回去。

“小满!”

小满早已守在炉门旁。她脸色苍白,却没有靠近阵链,只举起一面从寒潭铜匣里取出的锁月小镜。

那是父亲留下的镜片,曾映出宁晚与六个炉位的影子。

“哥,主钉不是锁!”她忽然喊道,“它在借炉火找人!”

林烬心头一震。

他顺着小满的话去看。月纹主钉表面有七道细线,其中六道延向铸兵峰、寒潭、地宫等不同方向,最后一道却没有连出去,而是悬在半空,像在等待新的阵位。

这便是他们不断抓药童、挑弟子、改名册的原因。

不是只为了压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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