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青火不熄(1 / 2)檐下听灯
“走!”
裴照身上的青火照亮了整条灯道。
那火没有灼人的热度,反倒冷得刺骨。它沿着他后颈的黑钉一路烧进地宫深处,倒悬命灯被火光照得疯狂摇晃,灯下无数细管一齐收缩。主阵像察觉到有人反叛,整条通道开始震动。
林烬背起秦小舟,王二抱着另一个昏迷的孩子,药师各自带上一人,队伍迅速往回撤。
铁无涯却没有动。
“师父,走啊!”裴照在火中嘶喊。
“我带你走。”铁无涯提着短锤往前。
“别过来!”裴照猛地抬头,眼里的青黑与清明交错,“我身上有主灯印。你碰我,印会顺着你的铸兵血找主炉。”
铁无涯脚步僵住。
这才是对方真正的后手。
铸兵峰主炉六链已松,最后一链靠铁无涯血气维系。裴照若被带回去,主灯印便可能顺着师徒之间的铸兵血脉,找到主炉最薄弱的那道封锁。
“那就留你在这里等死?”铁无涯的声音发颤。
裴照笑了一下,像二十年前那个总偷吃桂花饼的年轻弟子。
“我看了二十年灯,终于能自己选一次。”
地宫深处传来更剧烈的撞击。
青火正在压住灯道,却也在一点点烧空裴照本就残破的生机。再拖下去,不只是他,整条通道都会被主阵压塌。
林烬将秦小舟交给王二,快步走到铁无涯身侧。
“铁峰主,主灯印认血,能不能把它换到别的东西上?”
铁无涯猛地看向他。
“守夜。”林烬抬起断刀初铸后的黑刃,“它里头有控魂钉碎片,也有你的旧铁。印认得出同源钉,也许能暂时认错。”
“那是把印引到刀上。”铁无涯道,“守夜会废。”
“刀废了还能再修。”林烬看向青火中的裴照,“人没了,就真没了。”
铁无涯的喉结动了动。
他一直教林烬,兵器不能比人贵。可真正要拿守夜去换徒弟的命时,他才发现这句话并不比任何大道理轻。
“好。”
铁无涯终于点头。
林烬将守夜插进地面,刀脊黑纹全力亮起。它照出裴照后颈黑钉上盘绕的主灯印,那印像一条半透明的锁链,一端扎进他的神魂,一端没入地宫最深处。
“小满不在。”林烬低声道,“我只能看见,找不到转印的节点。”
“我来找。”裴照喘着气,抬起手。
他在灯道石壁上按出一串古怪的节奏。每按一下,青火便弱一分,黑钉却亮一分。那是在主动把二十年灯奴印记全部叫醒。
痛得他浑身抽搐。
“这里。”他终于指向自己心口,“从这里切。”
“会死。”沈执事失声道。
“不切,大家都死。”
林烬握紧刀柄,掌心月纹钉被震得渗血。他不能用劫火,守夜也只是一把初醒的刀。要斩开主灯印,靠的不是刀有多锋利,而是裴照自己在那一瞬愿不愿意把印从体内推出来。
“裴师兄。”林烬道,“你叫什么?”
裴照愣住。
“别让它记你是灯奴。”林烬盯着他,“你叫什么?”
裴照的嘴唇颤动。
地宫二十年,他每天听见的都是“添油的”“看灯的”“第十三盏”。他的名字早已很少有人叫。
“裴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