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章 九峰争人(2 / 2)檐下听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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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师弟,峰主说了,入我峰后,淬体丹按内门份例领。”

“暖阵符可稳寒气。令妹住处,自会有人安排。”

“练刀也不妨学剑。我峰藏兵阁中,不缺刀谱。”

林烬站在门槛内,听他们说完,才问青丹峰使者:“药堂查问的时候,我还能去?”

对方笑意顿了一下:“这个自然。只是峰门课业繁重,总不能日日奔波。若有事,由峰中代为接洽,更便宜些。”

符阵峰使者接道:“令妹的病也需细查,入峰后,交给阵师便是。”

小满捧药匣的手往袖里缩了缩。

林烬没有立即回绝,只把那张暖阵符放回原匣。

这些东西确实有用。他在黑石城为半副药奔过命,知道一瓶好丹值多少银钱。可今天摆到门前的,不只是丹和剑,还有每一峰替他安排好的路。

他得先看清,再选。

最末那只匣子小得寒酸,漆皮掉了大半,压在底下的纸条只写着七个字:

铸兵峰,缺人烧火。

王大终于忍不住笑:“他倒省心,连个好听的都不编。”

送匣的瘦弟子有些局促,双手捏着衣角:“峰主就是这么说的。”

“还有吗?”林烬问。

“他说……先看匣子。”

纸条下面,压着一块细长的黑铁。林烬取出来,笑声便从耳边渐渐远了。

铁片一侧有个极小的凹口。

他立刻回屋,把守夜放到桌上。铁片贴近刀脊,凹口恰好抵住豁损处凸出的半点铁刺,边缘严丝合缝。刀尖仍缺着,刀脊上的伤,却第一次有了可以补回去的形状。

小满站在桌边,轻轻摸了摸刀柄的旧布。

“是爹的?”

“是。”

林烬答完,才发现自己的拇指正按着刃口。旧伤被硌开了,他也没有察觉。

苏七不知何时进了院。她看过桌上的断片,等其他人退出门外,才压低声音:“铁无涯。十年前与你父亲有来往。”

“你查过他?”

“查过一点。他断了右臂,此后很少下山。铸兵峰的旧卷缺过页,我现在不能保证,他是想帮你,还是想借你开口。”

林烬把断片重新裹好。

“见过再说。”

回到院中,他逐一谢过使者,把未拆封的礼匣原样推还。青丹峰的人还想劝,见他已背起断刀,便收住了话。

王大追出几步:“真去烧火啊?听说他们的炉子十年没热过!”

“先去看看。”

“看完若是不成呢?”

“再回来吃饭。”

王大愣了愣,咕哝道:“早说。害我连米都多淘了一升。”

小满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二日,林烬带她上铸兵峰。王氏兄弟和阿山随后送来铺盖、药罐与半袋米,东西虽少,几个人仍足足捆了两担。

越往上走,石阶越窄。野草遮住了旧凿痕,路边一块石碑倒在泥里,只露出“百炼”两个字。王大想把碑扶正,试了试,没扶动,便先把压在字上的土扒开。

半山炉房前,一个独臂老人坐在门槛上。

右袖空荡,左手提壶。酒没喝几口,倒有大半洒在袍襟上。听见脚步,他也不抬头,只用脚把门前的破盆踢开。

“烧火的?”

林烬没有接这句。他卸下包袱,将断刀和铁片一起放在老人膝前。

酒壶停了。

铁无涯盯着刀柄,好一会儿没动。直到壶口一滴残酒落上旧布,他才猛地挪开手,用粗糙的拇指擦去那点湿痕。

“他让你来的?”

“没有。”

“那他人呢?”

林烬看着他:“我也在找。”

山风吹起老人的空袖,又缓缓落下。他把断片翻过来,指腹在断面上蹭了一遍,沾了黑锈,也没有擦。

“你来做什么?”

“修刀。”

铁无涯终于抬头。

那张布满烧伤的脸,比山路旁的旧石碑还难辨喜怒,只有目光在刀尖缺口处多停了一息。

“小子,刀能修。”

“拿刀的人,可未必还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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