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章 九峰争人(1 / 2)檐下听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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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千岳没有去接玄阳令。

他先让守门弟子取来木盘,将黑纸和令牌分开放好,才俯身看向那道半眼黑纹。顾凌川站在一旁,白衣上的血已经结住,没人问,他也没有开口解释。

“令是我给他的。”韩千岳道,“这张纸不是。”

人群里响起一阵压不住的低语。

“那就查。”林烬说。

韩千岳抬眼看他,又看了看残旗上的军录,目光终于停在石九脸上。

“你在谷里说,亲眼见过承山营遇伏?”

石九点头。

“军籍,姓名。”

“承山营,斥候出身。石沉。”

记录弟子的笔尖停在纸上。

林烬也转过头。残旗上那位百夫长的名字,他已经默念过许多遍;可在谷里,石九分明把那人说得像另一个人。

“你就是石沉?”顾凌川问,“那你为何说,是石百夫长命你带人走?”

石九张了张嘴。

他似乎也被这句话问住了。手指按着后颈,半晌,才蹲下去,摸住残旗边缘的旧绳结。

“石九是军里的叫法。我叫石沉,这个记得。”

“谁下的令?”

“我……”

石九脸色突然灰白。风雪、残旗、孩子的哭声,一齐从他眼底掠过去。他用力攥住旗角,指节咯咯作响,却再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林烬一把扶住他。

“先别问了。”

韩千岳皱眉,示意药堂的人上前。沈执事探过脉,掀开石九后领看了看,只见一片叠着一片的旧伤,暂时没发现异常。

“神思受损,不能再逼。”

韩千岳沉默片刻,对记录弟子道:“原话记下。身份与口供相悖处,另行核验。”

林烬没有反对。石九在矿井里替他挡过石头,在兽潮前拼过命;他信石叔,却不能靠这份信任,把彼此冲突的两段话硬凑成一件真事。

他只攥紧那条发抖的胳膊。

“你记不全,我们慢慢找。”

石九垂下头,攥着旗角的手终于松了一点。

韩千岳直起身,接连下令。残旗、军录、铜匣与伪令一并查验;石九留在执法堂,由药堂照看;赵管事与两名搬运弟子继续分别问询。

“顾凌川,暂停首席职司,留宗待查。”

顾凌川低声应是。

“林烬,擅入镜渡、触动封禁,你也须说明经过。”

“可以。”

林烬将盘里的令牌往前推了推,手却仍压着铜匣。

“封起来之前,请沈执事验一遍。我与苏七要各留一份抄录。”

执法弟子眉头一拧:“宗门查案,哪有——”

“有。”韩千岳截住他,“让他们抄。”

沈执事取来封纸,逐件记下断口、旧印与黑纸夹层的位置。苏七站到案边,避开人群的视线,收起一张拓过令纹的薄绢。

林烬把每一道封签都看清了,才慢慢移开手。

轮到铜匣里的断刀时,他却没有松。

乌黑刀身缺了一段刀尖,刀脊还豁着一块。缠柄的旧布已经发硬,内侧那两个小字却尚可辨认。

守夜。

沈执事翻看片刻:“刃口旧断,可以先拓下。”

韩千岳看着林烬,最终没有反对。他命人记明由林烬暂管,随时须送验,便将刀放回了匣旁。

林烬重新裹好断刀,动作很慢。

从前他恨不得立刻找到一件东西,证明父亲清白。如今残旗就在眼前,证人也在身边,他才知道,有些话不是拿到手便能说清的。

三日里,他在西院和执法堂之间来回走了六趟。

石九清醒时还能骂他不听话,一问到那场伏击,却总在同一个地方断住。沈执事不许多问,林烬便替他换水,听他抱怨药苦。

小满服了极少的莲心药液,夜里终于没再冻醒三次。余下的莲心被她包好,仔仔细细放回药匣,连一片碎屑都没舍得丢。

第四日早上,院门被敲得震天响。

王大抱着九张请帖冲进来,差点撞翻药碗。

“九峰!都来了!”

院外果然排着一溜木匣。

青丹峰的丹瓶装在锦盒里,瓶口蜡封完整;御兽峰送来一只雪隼,羽毛亮得晃眼,爪上系着尚未认主的细环。符阵峰备了一张暖阵符,剑峰则干脆抬来一柄青锋,连剑架都是崭新的。

使者们谁都不肯往后站。院门本来就窄,王二端着早饭想进来,愣是挤了两次没挤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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