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兽潮过谷(1 / 2)檐下听灯
第二声钟响后,寒潭谷里的冰雾忽然倒卷。
原本散在各条假路上的妖兽像听见了同一声号令,齐齐向镜渡扑来。狼、猞猁、寒翅鸦,还有几头背甲覆盖冰刺的角犀,眼底全泛着控魂钉特有的幽青色。
它们不怕死。
它们只知道撞碎镜子。
林烬从银线桥上退回石阶时,脚下的桥已经断了大半。宁晚在镜里撑得极艰难,额前长针几乎没入眉心。小满半跪在镜水边,双手死死按着自己的银针,替她分担那一丝颤动。
“别再借她的力!”林烬喝道。
小满抬起苍白的脸:“我没借,是她在把阵压推给我。她怕自己撑不住,伤到外面的人。”
镜里的宁晚分明已经虚弱到连手指都抬不稳,却还在替所有人守着阵。
顾凌川一剑劈开两头冰狼,剑锋崩出缺口。他看见这一幕,脸上最后一点犹疑终于裂开。
“周衡,带所有人退到石门!”他喝道。
那名肩伤弟子愣了一下:“顾师兄,石门后就是玄阳莲。那是我们——”
“我说退!”
周衡咬牙退开。顾凌川转身冲向镜水,没有去斩宁晚,也没有去取莲,而是一剑斩在右侧石壁上。
轰!
石壁裂开,露出藏在里面的一排青铜兽牌。每块兽牌背后都牵着阵线,阵线的尽头正连向寒潭谷外。
“有人从外面拨动了禁兽阵。”苏照雪一眼看出关窍,“不是妖兽自己冲进来的。”
顾凌川脸色铁青。他挥剑劈断第一根阵线,铜兽牌立刻炸成粉末;可第二根、第三根阵线却反而亮了起来,更多妖兽从雾里涌出。
阵线不能一根根断。
断得越多,余下阵线承受的灵力越重,兽潮只会越发失控。
“得有人去谷外,把主牌压回去。”苏照雪说。
“谁去?”林烬问。
“我。”
她答得没有半点迟疑。
“你走了,这里谁守?”
“顾凌川。”苏照雪看向他,“他若真想保住外门,就该知道现在该守什么。”
顾凌川听见这话,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却笑不出来。他没有反驳,只将断了一截的剑横在身前。
“苏七,去压阵。这里交给我。”
苏照雪转身就走,照雪丝在雾里拉出一道极细的白线。她离开前看了林烬一眼,没有多说。林烬明白,她是把镜渡、宁晚和小满暂时交到了他手里。
一头角犀撞破顾凌川的剑势,直直朝林小满冲来。
林烬迎上去。
他没有足够的火,也没有能一刀斩开角犀背甲的修为。他能做的只有把手按在地上,感受寒潭石阶下那一点尚未熄灭的温度。
玄阳莲的根须在地下延展,根须周围有极微弱的阳火。
炎蚀劫纹被寒气压得几乎碎裂,偏偏那一点阳火像黑夜里的火星,落进他感知中。
林烬深吸一口气,将它引出来。
不是吞。
只是借。
掌心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沿着石阶裂缝迅速游走。角犀四蹄踏过裂缝的刹那,地下的阳火骤然上冲,烧在它腹甲最薄的一处。
角犀吃痛翻倒,撞翻了后方两头冰狼。
林烬却闷哼一声,右臂皮肉像被烧穿般裂开。寒潭里的阳火与他的劫纹相冲,根本不是他能长久借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