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残旗作证(1 / 2)檐下听灯
承山扣嗡鸣的瞬间,冰雾里所有药牌都震了一下。
林烬没有立刻去取旗。
寒潭里的每一件东西,都不像它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更何况那半面残旗躺在玄阳莲下,像有人特意把父亲旧军中的证物放在这里,等着他来拿。
“我去。”顾凌川忽然说。
“你知道怎么过去?”林烬问。
“莲下那片不是冰,是寒煞淤积出的死地。活人踩上去,血气越旺,冻得越快。”顾凌川看了眼小满,“只有用阵路,或者让没有血气的东西去。”
他从袖中取出三枚玉制小人,往地上一抛。玉人落地便化作三只巴掌大的白猿,沿着石阶向莲丛跑去。
第一只跑出五步,四肢便结满冰壳;第二只刚碰到旗杆,身体忽然从内里裂开,化为一地玉屑;第三只尚未靠近,潭底猛地传来一声闷响,白石长阶随之塌陷半截。
雾中响起兽吼。
不是一声。
是此起彼伏的许多声,正从九条假路、从谷外、从石壁缝隙里一齐涌来。那吼声里夹着尖利的嘶鸣,像饿极的野兽闻到了血。
苏照雪脸色微变:“有人破了谷外的禁兽牌。”
“不止。”林小满扶着石壁,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它们在找阵位。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是冲……镜子里的宁晚来的。”
顾凌川猛然回头看向雾中。
一头灰背冰狼从假路里扑出,双目泛着不正常的青光,脖颈上钉着半截乌黑铁钉。它没有扑向离得最近的林烬,而是张口咬向镜水。
苏照雪一剑斩出。
剑光如雪,冰狼的头颅高高飞起,可断颈里没有血,只有一缕缕黑雾。黑雾落地后又凝成数只细小黑虫,往镜水的裂纹里钻。
“控魂钉。”林烬咬牙。
青眼会竟把控魂钉用到了寒潭妖兽身上。他们不需要亲自破阵,只要赶来一群失控妖兽,镜渡便会在冲击下自行崩开。
而宁晚与小满,都要被卷进阵崩的第一道寒煞里。
“守镜渡!”顾凌川厉喝一声,长剑终于出鞘。
他这一剑与往日的从容截然不同,剑势极重,像一块横在山道上的铁门。两头冰狼撞上剑光,骨头齐齐断裂,却仍拖着半身往前爬。
跟着他的三名外门弟子脸色难看,却也只能结阵。一个人负责封路,一个人以符火逼退黑虫,最后那个肩头带伤的弟子看向林烬,咬牙道:“顾师兄说得没错,这阵要是塌了,外门会死很多人。”
“那就别让它塌。”林烬道。
他没有冲向兽群,而是望向玄阳莲下的残旗。
旗在这里,绝不会只是巧合。
林小满察觉到他的意思,急道:“哥,莲下面的寒煞会冻住你的劫纹。”
“所以不能硬走。”林烬将承山扣从腰间摘下,按在镜水边缘。
扣环里刻着一条早被火灼得模糊的山线。它曾在黑石矿中带他们找到生路,此刻触到镜渡,山线却一点点亮了起来。残旗上的“承山”二字随之震动,旗杆底部露出一截被冰封的铜匣。
铜匣没有锁,匣盖上却压着一枚血指印。
林烬一眼认出那种手势。
两短,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