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赤鳞园里(2 / 2)檐下听灯
林烬侧身避开巨口,锈蚀短刀狠狠插进岩壁缝隙,借力荡到赤鳞蜥背上。他双腿夹住骨刺,右手抓住后颈黑钉。
黑钉烫得吓人。
赤鳞蜥疯狂甩动,林烬整条右臂像要被扯断。他没有立刻拔钉。
以他的力量,拔不出。
他先将掌心劫纹贴上黑钉。
黑钉里的火毒、死气和控魂力同时涌来。
万劫炉在识海中震了一下。
它想炼。
林烬却猛地压住。
这不是他的劫。
至少不该是他一个人替这头被钉住的妖兽承受。
他只是借走黑钉表面最躁的一层火,让钉子短暂失去灼力。
“苏照雪!”
剑光破空而来。
苏照雪没有问他要做什么。
她一脚踏在赤鳞蜥甩起的尾巴上,借力跃至半空,长剑自上而下,正正斩在黑钉根部。
咔!
黑钉裂开。
赤鳞蜥发出一声不似兽吼的哀鸣。
林烬被甩飞出去,后背撞上铁门。苏照雪落地时已横剑在前,防着妖兽最后反扑。
可赤鳞蜥没有扑。
它伏在地上,巨大的身体颤抖着。后颈黑钉裂成两半,红光一点点熄灭。它眼里的疯狂慢慢退去,露出短暂清明。
赤鳞蜥看了林烬一眼。
然后低下头,用鼻尖将一片刚刚脱落的赤鳞推到他脚边。
赤鳞有巴掌大,边缘仍带着余温。
许万川要的东西,就这样落在地上。
林烬弯腰去捡。
赤鳞蜥却忽然抬起爪子,拍向那扇铁门。
砰!
铁门变形。
第二下,门锁断裂。
门后露出一间狭窄石室。
石室里关着一个男孩。
男孩大约八九岁,手脚被铁链锁在墙上,身上穿着破烂药童服。他的胸口贴着一张符纸,符纸上画着一只半开的青眼。
看见林烬和苏照雪,他没有哭。
只是很小声地问:
“你们是来换我的吗?”
林烬的动作停住。
“换什么?”
男孩低下头。
“许家的人说,等赤鳞蜥饿了,就拿我去换它不咬人。”
石窟里安静得可怕。
苏照雪握剑的手指微微发白。
林烬走过去,先没有碰铁链。
他看见男孩胸口符纸下,隐约有一枚细长黑针的轮廓。
又一个试针的孩子。
不是丙七。
却也是青眼会养阵的一部分。
“你叫什么?”林烬问。
男孩抬头,眼神茫然。
“他们叫我药童十七。”
林烬沉默片刻。
“那你以前叫什么?”
男孩努力想了很久。
久到眼睛慢慢红了。
“阿……阿禾。”
“好。”林烬道。
“阿禾,今天不换你。”
他抬起锈蚀短刀,砍向铁链。
一刀。
两刀。
刀刃崩出缺口,铁链终于断开。
铁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许家护卫到了。
为首之人看见石室里的阿禾,脸色骤变。
“谁让你们开这里的门?”
林烬将赤鳞收进怀里,挡在阿禾身前。
“许二爷只让我取鳞,没说不许救人。”
护卫拔刀。
苏照雪的剑已横在他面前。
“巡天司办案。”
“这孩子身上有青眼会符印。”
“谁敢动他,谁就是阻案。”
护卫脸色变了又变。
他们不怕林烬。
却不敢当着巡天司剑使的面,把一个带着青眼会符印的孩子拖回去。
林烬抱起阿禾。
男孩很轻。
轻得像一捆还没晒干的草。
赤鳞蜥伏在石窟里,没有阻拦他们离开。它后颈的断钉仍在渗血,眼睛却一直看着那扇被打开的小门。
像是在看一个自己没能救下的人。
走到园门前,苏照雪忽然低声道:“你刚才为什么不把黑钉炼了?”
林烬脚步一顿。
“什么?”
“你碰到钉子时,我看见了。”她道,“你能把火从里面引出来。”
林烬没有否认。
苏照雪看着他。
“你若把它炼掉,或许能更强。”
“可那是它的痛。”林烬道。
“不是我的。”
苏照雪沉默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
“我记住了。”
园门外,许万川已经等着。
他看见林烬手里的赤鳞,又看见阿禾胸口的符纸,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你取到了鳞。”
“守药资格,给你。”
“不过林七。”
许万川看着阿禾,目光像一把钝刀。
“你从我许家园里带走的人,得留下一个交代。”
林烬抬起头。
“什么交代?”
许万川缓缓道:
“明日子时,黑鳞血转运。”
“你若守不住药,孩子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