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赤鳞园里(1 / 2)檐下听灯
尸灰。
林烬看着苏照雪指尖那点灰白粉末。
粉末很细,混在门槛缝里,若非她蹲下来查看,谁也不会留意。可它带着一股淡淡焦臭,和镇火井下尸骨被地火烤过后的味道很像。
许家说这里养的是药兽。
可药兽园门口为什么会有尸灰?
“要不要禀告许二爷?”林烬问。
苏照雪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许家护卫。
“你觉得他们不知道?”
林烬没再问。
苏照雪站起身,拔出长剑。
剑身雪亮,出鞘时没有任何剑鸣,反而让四周声音都静了一瞬。
“我先进去。”
林烬摇头。
“这是给我的试炼。”
“里面若真有青眼会的人,便不是试炼。”
“那也是冲我来的。”
苏照雪看着他。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矿场、拳场、药会,他们一直在看我。”林烬道,“他们想看我会不会死,也想看我怎么活。”
“赤鳞园里若有陷阱,最想困住的人是我。”
苏照雪没有反驳。
她只是将剑横在身前。
“一起。”
林烬抬眼。
“你不是说不干预?”
“我不替你取鳞。”苏照雪道,“但我查案。”
这句话仍旧很有巡天司的样子。
冷、直、留着分寸。
可林烬听懂了。
她在给自己留一条能出手的理由。
铁门缓缓打开。
两人走进赤鳞园。
园中比外面更冷。
月光被高墙和浓密藤蔓切成碎片,落在地上像一块块惨白皮肤。假山之间散着药草,叶片肥厚,却大多被什么东西啃得残缺不全。越往石窟走,腥气越浓。
林烬右手垂在身侧。
炎蚀劫纹刚受了许万川一击,此刻像裂开的炭块,时明时暗。他不敢大用,只能靠那一点微弱感应分辨园中的热源。
前方石窟里,有两团火。
一团很大,很躁,应该是赤鳞蜥。
另一团很小,却很稳定。
像人的心火。
“里面有人。”林烬低声道。
苏照雪点头。
她没有问他怎么知道,只将脚步放得更轻。
石窟入口堆着碎骨。
林烬蹲下查看,发现其中几根不是兽骨。骨头细小,指节上还套着半截生锈铁环。
是孩子。
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许家药兽园,不止养妖兽。
它还用人喂兽。
石窟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吼。
嘶——
腥风扑面。
一头两丈长的赤鳞蜥从阴影里爬出。它全身覆盖赤红鳞片,背脊上长着一排骨刺,嘴角不断滴下带火星的涎水。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瞳孔细长,里面没有野兽的凶性,只有一种被折磨到发狂的混乱。
赤鳞蜥的后颈,钉着一枚黑钉。
与控魂钉一模一样。
“青眼会。”苏照雪低声道。
赤鳞蜥没有立刻扑来。
它死死盯着林烬,鼻翼抽动,像嗅到了什么。
是劫纹。
林烬掌心里那点火,让它想起自己吞过的黑鳞蛟血。
下一刻,赤鳞蜥张开巨口。
一道赤红火柱喷出。
“退!”
苏照雪一剑斩出。
剑光如一线白雪,劈开火柱。烈焰被剑气切成两半,从两人身侧轰过去,将石窟岩壁烧得通红。
林烬却没退。
他看见赤鳞蜥喷火后的热源短暂收缩,腹部左侧有一条黯淡的线。那是它火囊回气的位置,也是鳞片最薄的地方。
可他手里的锈蚀短刀,刺不穿淬体六重妖兽的皮。
“后颈的钉子!”林烬喊道。
苏照雪身形一闪,剑光直取赤鳞蜥后颈。
赤鳞蜥猛地甩尾。
尾巴像一根巨鞭,砸在石窟地面,碎石轰然飞起。苏照雪被逼退半步,剑锋却依旧划过黑钉边缘。
叮!
黑钉没断。
赤鳞蜥吃痛发狂,巨爪拍向苏照雪。
林烬冲上去,抓起一块碎石砸向它左眼。
砰!
碎石只在鳞甲上砸出一点白印,却成功让赤鳞蜥偏了偏头。苏照雪借机后撤,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痕。
“它的钉子比秦烈的深。”她道。
“钉进脊骨了。”
“那就先让它低头。”
林烬盯着赤鳞蜥。
它再次张口,火囊亮起。
这次不是喷火。
它喉咙里滚出一团拳头大的赤红火球,火球中夹着细碎黑点。黑点不是火星,是被烧碎的尸灰。
苏照雪脸色微变。
“别碰!”
火球落地。
轰!
尸灰四散,化作无数带火的细针。
林烬和苏照雪分别向两侧躲开。林烬右臂伤重,慢了半拍,一根火针扎进肩头。
炎蚀劫纹猛地一跳。
火针里的火毒被它本能吞入。
可与此同时,火针中残留的阴死气也钻进经脉,与黑针毒撞在一起。
林烬眼前一阵发黑,脚下踉跄。
“林七!”
苏照雪一剑逼退赤鳞蜥,想过来扶他。
“别过来。”林烬咬牙道,“它盯的是我。”
赤鳞蜥果然再次扑向林烬。
巨口张开,腥臭热浪几乎将他吞没。
林烬没有逃。
他向后退到石窟最深处,后背贴上岩壁。
岩壁上,有一扇被藤蔓遮住的小铁门。
门缝里透出那团稳定的人火。
里面有人。
赤鳞蜥扑到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