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热闹的江陵城(2 / 2)浪前滔滔
干了一杯酒后,问起丁国昌,“不说旁人了。你这趟武昌之行,指挥使的差事,到底落定了几分?”
“放心,稳了。”
丁国昌放下筷子,提起酒壶又给倒上,“三千两银子上边收得半点不含糊,这事十拿九稳,就等兵部的公文下来,我就是署理荆州卫指挥使了。”
王思颔首。
银子收了,事就成了大半。这规矩,到哪儿都一样。
谁敢收钱不办事,那是坏了规矩,天下人共诛之。
“还有你惦记的战马,也一并谈妥了。” 丁国昌继续道,“三十两一匹,一共四十匹。等我这边指挥使的任命下来,就以荆州卫‘增设沿江巡哨马、侦缉流寇私盐’的名义走都司流程,从陕西苑马寺调拨过来。”
比官价多花了十两一匹,算下来多费四百两银子。
这点钱,如今对两人来说都不多。
“多花点不算事。” 王思语气平淡,半点不心疼,“能把王府的差事办了就行。”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号子声,两人起身凑到窗沿边。
王府的一整列马车已经装载妥当,封了火漆的樟木箱码得齐整。周长史立在车队首车前,抬手示意启程。
车轮碾过麻石路面,辚辚作响,王府护卫挎刀分列两侧,护着车队缓缓往江陵城去。
方才还在对面雅间把盏陪话的胡知府,早已没了踪影 。
王府的队伍一走,码头上反倒彻底喧腾起来。
各家商号的脚夫、账房一拥而上,开箱、验色、过秤、登册,吆喝声此起彼伏。
成锭的白银、成捆的苏木香料,顺着跳板源源不断卸下来。
车队进了城,主街两侧站满了府衙差役,横着水火棍拦着涌来的人流。
临街的酒楼、花楼,二楼窗边全是探着脑袋看光景的食客闲人和露臂女伎,嬉笑着指指点点。
如今这些人也不光是看热闹,更是等着后面海贸商户进城。
几家商号掌柜早早就放了话:此番出海得利,船上大伙计、管事每人赏银三百两到千两不等,寻常水手、杂役也有百两卖命钱。
码头上船刚到岸,没等银子入城,各家掌柜便已经出手包下了城中头等的酒楼,给出海的弟兄们接风洗尘。
城中最有名的几家楚馆秦楼,也吸取了去年光有汉子没姑娘,弄得自己也下场的重操旧业的教训。
早探得了船队回来的消息,提前半月就从襄阳、汉阳府调来了头牌姑娘,簪花缀玉,立在楼上迎客。
老鸨们心里透亮:这些在海上熬了半载的汉子,手里攥着实打实的银子,出手最是阔绰。
这些姑娘花了她们几十上百两银子请来,这几日就得赚出数倍银子来。
这三五日的流水,怕是顶得上平日数月的生意。
各家楼里忙活,路边更是热闹。
挑着担子卖熟食的、挎着篮子卖鲜果的、打弹唱曲的,全在街上。银子多有银子多的排场,银子少点的伙计也有自己的乐子。
整个江陵城浸在酒气与笑声里,比过元宵还要热闹三分。
可这份喧闹,到了王府便殿外,就戛然而止。
阶下跪着个人,正是孙五。
七月正午的日头毒得很,晒得他后背的衣料洇出大片深色汗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汗珠倒顺着,从额尖滴落,转瞬就蒸得没了踪影。
低着的脸上满是煞白,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海外打劫贼商,在外面还不觉得什么。人一到王府,看着熟悉的宫禁森严,一些旧历便涌上心头。
坏了王府名声,此番是生是死,全在殿内之人一念之间了。
许久之后,殿内传来殿下的声音,“让他进来。”
绷紧的背一下松快下去。
还好。
殿下还愿意看他一眼,就说明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