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9章 盛大的战斗(1)(2 / 2)是谁半夜吃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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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恶狠狠的咬着牙,紧紧地、狠狠地盯了她一眼,继而转身往旁边的窗户冲了过去——从校长室的门口离开并不明智,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可能躲着人打算偷袭,他有更方便的办法——斯内普甚至没心思慢悠悠拉开窗户上的把手、打开锁、打开窗……他直接蜷起身体、双臂交叠在额头前面、抬起膝盖向前顶,撞开窗户扑进了夜幕里——

一片漆黑的烟雾显现出一个很大的、蝙蝠般的身影,从窗户上那个斯内普形状的大洞外边飞了出去,从城堡外侧的天空上飞向了礼堂,一路畅通无阻。

他在礼堂通往庭院的侧门降落,门开着,他走进去,邓布利多就在那附近,周围簇拥着一大群学生。凤凰社把邓布利多前面的敌人围住了,他们像是应激了一样见不得邓布利多对上任何敌人,不论是哪一个都在死命的对抗着周围的食死徒,连贝拉都在和金斯莱僵持着,邓布利多一时间倒是闲下来了,专心护着身边乌泱乌泱的一大群学生——人太多了,他也只有一双眼睛而已,更何况有的学生虽然不敢正面作战,却敢偷偷躲在人群里给敌人捣乱!

至于效果怎么样,只能说同学你还得练——而且这让护着他们的邓布利多更管不过来了。

看到斯内普走过来,周围的学生们不由自主的让开了一块地方。

斯内普走到邓布利多身旁,脸色极其复杂的看着这个本应该被他杀死的老人。

怎么说呢,他的表情,好像身体里有什么地方在猛烈的疼痛着。他紧紧皱起了眉头,眼中闪烁着怒火,可是他拱起的眉峰、下垂的眉尾,还有脸上那副表情、微微颤抖无声张合又说不出一句话的嘴巴……除了邓布利多,从来没有人见过西弗勒斯·斯内普露出这种表情,从来没有人想过他也会有这种表情。

好像有极致的痛,又好像有极致的委屈;像在凛冽的寒风里僵硬的、倔强的、宁死不退的伫立着,突然被人兜头盖上了一张毛毯,虽然温度还没有上升,但寒冷被隔绝了,甚至连视线里的风雪都短暂的遮蔽了。

他恼怒又谴责的紧盯着邓布利多,努力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邓布利多看着他这副样子,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老人站在他身边,温和的说了一句:“欢迎回来,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脸狠狠的扭曲了一下,好像被烫到了似的:“我——”他咬了咬牙,恨恨地对邓布利多说,“回头再跟你算账!”

他看向大厅里,向前踏了半步,在邓布利多无奈又欣慰的笑容里站到了邓布利多前面,半个身子挡住了老人,他举起了自己的魔杖。

从这一刻起,他不用再藏在阴影里,不用再融入黑暗中,不用再压抑着自己真正的倾向和意志。他的魔杖可以光明正大的举起,而杖尖可以指向他真正想指向的人,他不会再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死去而必须装作无动于衷,他也不用再让手上沾染不应该碰触的鲜血。

他可以和他真正的同伴站在一起,可以专心的做一个确切阵营的人,可以攻击他真正应该攻击的人。

他的战斗意志自由了,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战斗了——这一刻、这个瞬间,他从一个在大半生的时光中都必须被命令、计划和安排来“使用”的工具,短暂的、久违的彻底变回了一个被允许“想”、允许“渴望”的——人。

礼堂里的教授们惊讶又愕然的发出了一声喜悦又哀伤的、混着呜咽的嘶鸣。

——原来我们还是同伴。

真的是同伴。

一直是同伴。

霍格沃茨从来没有属于过伏地魔——从来,没有!

不少学生发出了一阵兴奋的呐喊。麦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里有某种欢快的气息鼓胀起来。她挥舞着魔杖,各种各样的魔咒打出去,各种各样的东西变形成可以攻击的武器,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蜡烛有一部分自己落了下来,长出双腿叽叽喳喳叫着听不懂的语言跑到敌人的脚下去烫他们的袍子或者裤脚。

有的蜡烛被一脚踩碎了,但是弗立维教授马上又把蜡烛们聚拢到了一起变成了一条脊背着火的蜡烛材质的幽灵马。它在礼堂里迅猛的狂奔着,冲进敌人的阵营里、狠狠撞在敌人身上,它蜡烛制的身体没什么攻击力,但是滚烫的鬃毛把敌人的衣服点着了,混合着撞在敌人身上沾到的蜡屑,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教授们和学生们一起对敌人发射各种各样的魔咒,学生们的战力不怎么样,但是一群学生聚集在一起那真是混乱极了,参战的每个人既激动又兴奋,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为什么不兴奋呢?他们最受尊敬的前任校长和他们原以为是叛徒的现任校长都在他们身后,霍格沃茨始终是他们的家——梅林也不能阻止这样令人高昂的士气!

不止是学生,教授们也很兴奋,斯普劳特教授边挥舞手臂边兴奋的大喊着:“去吧,孩子们,去吧!去吧!去吧!”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一开始以为是自家院长鼓励自己上前战斗,结果刚往前跑了两步突然发现——不对!

他们扭头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家院长疯狂的从身上那条脏兮兮的围裙上的五六个口袋里一刻不停的轮番掏出一把又一把圆滚滚绿油油的蔬菜头往前面丢,蔬菜头比咬人甘蓝要小很多,大概只有甘蓝的一小半那么大,所以斯普劳特教授一只手里可以抓好几颗。但是它们胜在数量可观,地面上滚了一大片。那些人畜无害的蔬菜头在地板上咕噜噜滚了两圈就开始展开叶片,叶片迅速组成了一张比蔬菜头本身还要大一倍的……绿色的血盆大口!它们开始追着前面的人撕咬起来。

赫奇帕奇的学生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平日里温柔和善只专注于温室里的花花草草的院长把手臂挥舞成发狂的打人柳,在心里无声呐喊——院长!无痕伸展咒的使用不是要通过魔法部审核吗!您这条围裙过审了吗院长!

而且这是什么品种的甘蓝,怎么还会识别敌人了?居然知道不咬自家人!新品种吗?上课的时候能不能用这个不要用咬人甘蓝了!

不过另一条和咬人甘蓝不同的特征是这些蔬菜头控制有余、攻击力不足。它们能够咬住敌人的裤脚不放,然后顺着裤脚从腿上啃到屁股。有的食死徒被啃得嗷嗷叫,但也有不少蔬菜头直接被魔咒打烂了。

它们虽然也撕咬,咬人也痛,但仅此而已了,并不能在敌人身上撕扯出太大的伤口——改良品就是这点不好,要在原有的攻击力上作出不会误伤友军的改良,就需要找到那个既安全又有效的平衡,这对生物研究来说还是需要一些运气的——它们只是一路继续向上啃,直到吭哧一口咬在敌人的脸上,死死抱着敌人的脸不撒嘴,把敌人的视野完全遮蔽掉。

但是话又说回来,辅助的作用也挺不错的,就是需要小心那些被吞噬视野的敌人惊慌之下疯狂的乱放魔咒。不过在被物理致盲的敌人面前,哪怕是还没成年的学生也有能力举起魔杖和他们稍微对抗了。

反抗方士气大振。食死徒们人数虽然不少,他们恼火,在自己主人的眼皮底下也不敢退让,却又面对着突然活过来的邓布利多和刚刚在他们面前宣称了“纯血荣耀是骗局”的马尔福母子难免有些军心涣散,更别提里面还有心里有别的想法的……面对师生们组成的大军——还有一群在地上滚的蔬菜和几匹被自己脊背上火热的鬃毛融化了的蜡烛马。他们稀里哗啦的打了起来,有一部分人打出了礼堂,打到了门厅外面的走廊,一部分人被俘或逃走,大部分的人还留在礼堂里混乱的战斗着……

斯内普也混在这场乱七八糟的战斗中,他需要参与在教授们带领着学生们的战场中;又要时不时转回来注意一下邓布利多,确保这个突然从坟墓里蹦出来的老头不会再一次在他眼前意外嘎嘣掉……不论什么时候,真是有操不完的心。

不过好在这一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能让他更专心,甚至可以专心到让他有些不适应。

不过全部学生挤在礼堂里终归容易误伤。邓布利多招呼不愿恋战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带着没有参战的学生从侧门离开战场,护着他们避开外面还没有散去的成群结队的摄魂怪——他们只是飞得更高了,在城堡更上空的穹顶集结,却没有完全散去。

邓布利多给斯内普留下一个眼神,让他留下来看好局面,万一师生们的战况出现意外,或者水镜里的……需要有人能够及时做出应对。

邓布利多和斯拉格霍恩带着学生们从侧门出去,他们绕过庭院的走廊,绕过激战正酣的地方,从外侧进入另一扇门到塔楼里面。凤凰守护神一直在周围的上空盘旋着,摄魂怪不敢下来,学生们被顺利的带出去了。

然后凤凰守护神开始扑向天空,疯狂的追赶着依旧盘旋在城堡上空的大批摄魂怪。它们有的很快飞走了,有的还不甘心的觊觎着下面这大片的、稚嫩的、唾手可得的快乐灵魂。凤凰守护神凌厉的来回飞了好几遍,在剧烈的银白色光影晃动中,一些别的守护神也陆续飞上了天空——猫、头上顶着巨大分叉的鹿、高大的狗、狼、天鹅、水獭、猎犬、鹰……天空上黑白的影子交织流动,不死心的摄魂怪最终还是顶不住了,像被吹散的烟雾一样在城堡上空散开。

校长室里,架子上原本摆放着的银器碎得满地都是,墙上的画像里所有历代校长的身影都跑不见了,一个个画框都变成了空的。

洛书珏提着剑,剑尖搭在地上,她笔直的站着,呼吸却不太稳,身后白色的袍子下摆上一层层的金色花纹灼烧成了一条条黑色的痕迹,袍角也有一部分被撕裂了。分院帽撅起帽檐试图紧紧抱住自己的帽顶,掉在柜子外面的角落里假装不存在。伏地魔拿魔杖的那只手的手臂上有一条小臂长的伤痕,已经不渗血了,伤痕里的皮肉泛着不正常的黑红色光芒,像是一块被掰断的矿石的截面。

伏地魔的呼吸更重一些,显然没有碰见过这么喜欢追着人打的对手——一般来说,巫师们的对决不应该是离得越远越好、保持越大的安全距离越好吗?面对着手持利器又这么喜欢和人近身的对手,伏地魔要比平时更加谨慎才行,可是校长室身为一个办公地点十分宽敞,但对一个战场来说却实在是太小了。他不常这样聚精会神的躲避敌人,更何况不出几步就很容易被追上,然后他就必须反击——反击可以暂时把对方逼退,但也会被对方抽到破绽攻击。

他被剑刃划伤和刺到了几下,肩膀、腰腹、胳膊……魔咒交接的爆炸也不可避免的触及到了他,别的也还好,最重的就是手臂上这条长长的伤痕——一开始它更深一些,两边的肉几乎都翻开了。

伏地魔有些困惑,因为他的黑魔法应该也击中了对方才对,即便一开始那个索命咒没有击中,但是剩下的几道密集的钻心咒和夺魂咒怎么也该中了至少一两个才对……但是对方不知道是太能忍还是有某种奇异,不怕死一样的一直近身、一直冲。魔咒大部分都被她挡开或是躲开了,然而在这种密集的攻击里,又缺乏遮挡,她还是中了一两下的,但她只是脸上忍耐的扭曲了一下,然后又像不知道怕一样的继续挥剑攻击……

他们都微微喘息着,一时间没有继续拼斗。他们在校长室的中间隔着一个固定的距离绕着一个不存在的圆心同时向同一个方向慢慢走动着,共同盯着彼此,脸上都有一丝莫名的神色。

他问:“那个传说中能让人死而复生的人,是你吗?”

她眼睛直直的盯着伏地魔,笑了笑,讽刺道:“掉在地上的魔杖你不捡,你去够天上摸不着的东西?”

伏地魔没有听懂她的意思,因为地上并没有掉魔杖……但他觉得这句“天上摸不着的东西”正是他想的那个东西。伏地魔也冷笑道:“难道不是正因为它在天上,才更想让人抓在手中吗?”

洛书珏点了点头,张嘴似乎要说什么,结果下一个动作却是挥剑向前刺了过去。伏地魔在她剑光晃过的瞬间往另一边侧过身子,右手举起魔杖又同时发射了一道魔咒过去。红光直冲她的面门,她歪了下头躲了过去,手腕一翻剑刃又追向了伏地魔的脖子。

伏地魔躲闪不及,索性抬起左手用手臂硬生生挡住了这一下,剑刃劈到了他的手臂上,随着切割入肉的触感同时发出了“当”的一声——撞到他手臂上的骨头了。

伏地魔没有再次尝试把魔咒指向她,而是立刻抵住了刚刚劈到他手腕上的剑身上,瞬间一道钻心咒顺着剑身的力量轨迹疾速涌向了她——魔杖是巫师的施法器官,那么这种珍贵的宝剑肯定也是战士战斗中的一条臂膀,在战斗中这种程度的宝剑和主人的力量应该是互相流动的吧?那么——

而在战斗中丢弃武器是绝对不可取的……

伏地魔看着她眉头紧蹙、嘴唇紧抿,脸色再次明显的扭曲了一下,瞬间把剑刃向后划去——一道黑红的血痕留在了空中,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在伏地魔手臂上显现出来,又快速的变浅,新长出来的黑红色血肉很快的把那一小段白骨盖住了,只留下了一条明显的伤痕……

真是惜命啊——洛书珏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

她能感觉到那些恶咒钻进身体里的破坏力,各种花样百出的痛苦,她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忍耐这些的准备,也确实没有在这些痛苦中停下脚步、流露太多……但令她宽慰的是当那些痛苦钻进心脏深处的时候总会突然消失无形——那份力量还在起作用,而且作用比她想象得要好。

对她而言这就够了,只要能把事情做成,过程中的痛苦哪怕需要她赌上性命去忍耐,也不是那么令人绝望。

“是不是你?”伏地魔又问,“是不是——你?”他的声音高亢、冷酷,又有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那双闪着红光的眼睛像是看到了猎物,更像是看到了登神的天梯。

“啊……”洛书珏挑了挑眉,偏了下头十分遗憾的说,“你太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了,黑魔王大人,世间哪有那么好的事——”

“阿瓦达索命!”没等她说完伏地魔就大喊了一声,在他喊出咒语的同时——甚至咒语还没有念完——魔杖就指向了她,魔咒也应声而出。这一次不像他曾经施咒时的习惯那样优雅的、字正腔圆的念完咒语,挥一个充满压迫感的姿势再向前指出去,这个魔咒急迫又迅猛,甚至是在半空中才完全成型的——这应该是他这辈子施放得最快的一个索命咒,快到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落地,下一刻魔咒就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似乎被什么轻轻推了一把,往后倒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已经空了的架子上。力道并不大,也没传出太响的声音,好像她只是不小心被绊倒了,连手里的武器都没有丢……

她低着头奋力的喘息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对面的敌人,再一次把手中的剑架在了身前,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这……不,不好吧……”她的声音明显不对了,不是疲惫,是一种内里不支的颤抖。

那声锐利又迅疾到差点听不清的“阿瓦达索命”响起来的时候,斯内普几乎要拔腿往校长室的方向狂奔了——绝望的狂暴和冰冷的焦灼一瞬间缠绕在他的心脏上,但是听到水镜里看不到的地方又传来她的声音……斯内普努力的挪动视线去看,但是她不在水镜的映照范围内,看不到。

——没击中吗?索命咒……是没打中她吗?

是吧?她还在说话、还能说话,那么应该没有……吧?

千万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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