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9章 盛大的战斗(1)(1 / 2)是谁半夜吃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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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然的声音响了起来,一种诡异的气氛在礼堂乃至于整个学校里展开了。凤凰社从见到邓布利多的那一刻起就愕然在原地,此时此刻才似乎在一连串的冲击中回过了神来,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句话像一只速度很快的幽灵一样在礼堂里游荡,又穿过水镜钻进了校长室里,绕过伏地魔,钻进了斯内普的耳朵。

斯内普掩盖在黑袍下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一块噎在他喉咙里、胀满他整个胃部的冰块上印下了一枚烙铁。那枚烙铁十分霸道,在那块冰上留下了一个不容置疑的痕迹,把其中的一部分日夜折磨他的棱角完全融化了。

他的瞳孔微微睁大,身体僵硬在那里一动不动,胸腹却不由自主的想要在黑袍下弯下去、卷曲起来……好像心脏很烫、胃也是。

一种巨大的、崩塌般的解脱涌了上来,束缚他的枷锁突然被解开了一部分。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钥匙突然插进了锁孔,好像一条捆缚了他一生的沉重枷锁在此刻轰然落地,让他感到一阵眩晕的轻松……甚至轻松到他完全无法习惯、无法适应。

他没有弑师、没有弑君,没有杀害他最牢固的同盟,没有杀害他信任又尊敬的这个老人;他不是叛徒,他从此以后也再无法做一个间谍。

哪怕是午夜梦回之中他也不敢奢望的事,此时此刻真的发生了……虽然时机十分危险,也许下一刻他就会死。

斯内普有点想要哂笑,为自己——邓布利多哪怕是为他“公开清白”也做得这么危险,这份“正名”来得突然、猝不及防、而且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他想要恼怒,又想要释然——已经可以了,西弗勒斯·斯内普贫瘠又残酷的人生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么多、这么珍贵的东西,命运吝啬又苛刻,那么现在的这些……即便是有一点瑕疵也没关系。

他的名誉竟然有公开洗刷的一天,他手中染上的绝不愿沾染的鲜血竟然真的有被擦去的一天……如果这是梦,那这个梦荒谬又残酷——可它偏偏是现实。

更何况……这真的是慷慨的赠予、善意的正名吗?他的对面只有伏地魔,邓布利多究竟是什么时候策划了这一切?选在这样的情况下进行这个计划,是想要他在死前的最后一刻恢复清白的名声吗?

那么……他这颗棋子的结局,原来不是按照他们说好的计划那样被推动着走向深渊,而是应该在这个地方被舍弃吗?

斯内普交握在背后的双手松开了,但没有立刻动作。他第一次有些后悔自己习惯把魔杖收在袍子里而不是袖子里的习惯——如果是现在就要被舍弃,那么至少也要用最后的力气挣扎一下,不论是战斗还是从这里逃脱,总归不应该束手待毙——

而且斯内普总觉得有哪里被他遗漏了,不应该是这样的……邓布利多会选择公开他的身份吗?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这样胜负未决的时刻,邓布利多会选择废掉他这颗好用又保险的棋子吗?这个行为除了看上去能够利好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被命运玩弄的倒霉蛋以外似乎并没有为邓布利多和他的计划带来什么有用的收益,这不像邓布利多的做法。

而且,邓布利多会选择利用马尔福母子吗?如果他要这么做……如果他可以这么做,那么在过去的那一年里,在知道德拉科想要杀死他的那个安排以后他就应该这么做了不是吗?死而复生又是怎么回事,邓布利多又是怎么活过来的?哪怕他的“死”是个骗局,那当初在塔楼上掉下去的人、无数人一同埋葬的人、学校里那个苍白的大理石陵墓里……又都是什么?

有什么漏了,棋盘上差一个子儿,一个关键的国王——策划这一切的人真的是邓布利多吗?似乎有一双没有被任何人看到的手拢住了这一切,把原有的积木拼成了另一副模样……不对,不对——差的那个子儿真的是国王吗?还是说……

伏地魔的魔杖抬了起来,指向了他。他的声音冰冷、残酷、没有一丝起伏,甚至连愤怒都很轻,似乎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他以为效忠自己很多年最终发现被愚弄的仆人,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看来我们要说再见了,西弗勒斯。”

也许只是愤怒到了极致,连这个仆人的存在本身都变得轻微了……杀掉他,这个“仆人”已经没用了,然后让他真正的仆人们杀掉能杀的所有人——死而复生的结果已经展露在他眼前了,最直观的、最鲜明的,那三条本应死去却又活生生存在的人命……跟这个比起来,别的都是次要的。

——还是说,邓布利多才是棋盘上的国王,而缺失的那个其实是挪动棋子的那双手?

如果是别的情况下,伏地魔其实是不会因为一句话就这样坚定不移的怀疑斯内普的忠诚的。他知道斯内普是双面间谍,他知道邓布利多非常信任斯内普,这正是他的工作做得优秀的证明;同时斯内普是他非常得力的仆人、好用的下属,不可否认他会信任并欣赏这个仆人——但是!

这种情况绝对不包括原本他以为已经死了的老对头、他最忌惮的人、他明确下令要除去的、由斯内普亲手解决的最大隐患,现在活生生的、还会喘气儿的站在他眼前!

不论斯内普是真的早就叛变了而没有杀死邓布利多;还是邓布利多也跟那份“完美长生”牵扯上了联系所以从坟墓里爬了出来——可是他依旧选择相信斯内普这个“杀死”了他的人,这还需要思考斯内普真正的立场吗?难道邓布利多在经历了真正的生死之后依然会分不清敌我吗!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邓布利多在这个时候依然宣称斯内普是“他那边的”,那么对伏地魔而言这份背叛已经确凿无疑了。

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被这个曾经在他脚边卑微乞求的仆人戏耍了——很好……很好,那就用他的性命来偿还他的不忠诚吧。

水镜另一边的礼堂传来了不知道是谁的惊叫声,可能是一个,也可能是好几个人……斯内普完全没有精力注意这个,在这个瞬间他的本能反应是把背在身后的手迅速收回身前伸进袍子里取出魔杖,只是毕竟失去了先机,在他刚刚抬起魔杖的那一刻,还没能瞄准,伏地魔的魔咒已经从杖尖迸射出来,直直刺向了他……

绿色的,是索命咒。

可是就算他举起了魔杖,似乎也没有办法在这个瞬间抵挡索命咒。

也许这就是结束了,十几年前一道悬而未落的索命咒改变了他的人生和选择;十几年后的今天,他不甘的、罪恶的、黑暗的、没有多少愉快回忆的残酷人生终于在他多年的无望挣扎后,在他还没有看到他最终选择的那条道路的黎明到来前,将在这道索命咒下结束。

曾经因为那个让他悔恨了半生的预言而转变了阵营,多年以后又因为那个阵营最终的胜利而放弃了他曾经即便是放下骄傲、交付自我,也想要保护的、被预言波及的那个人和她的遗产……他这株在黑暗中生长的植物、这个在光影间浮沉的人生,终于要落下帷幕了——

一道花白的影子,那一瞬间斯内普没看清楚,只看到黑白相间的一片影子笼罩了他的视野,清脆的撞击声在他身前不远处响起,似乎在紧挨着那片影子的地方。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过后,斯内普紧接着就看清了那个影子——那是个人,而且是认识的人。

一瞬间,很多事都可以串起来了——一年前留给他的笔记本,纸条上有意无意的示警,失踪的人,窗框前意外的相遇,由邓布利多“领导”的奇怪的布局,突然的正名……有一条暗线在他的脚下不知不觉的蔓延开来,而他甚至可能是撒下这条暗线的人暗中保护和支持的对象……

对了,这个人……这个人甚至是唯一一个始终在理解他、接纳他的人。

前所未有的复杂感受弥漫了他的四肢,斯内普拿着魔杖的手腕不由得收了收——她出现得太突然了,斯内普刚才因为想要反击而举起的魔杖正好杵到了她的后背上——就在她突然出现、那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之后,斯内普才意识到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感激、恼怒、敬佩以及深深的不安笼罩了他。伏地魔的魔咒不知道击中了哪里——她还活着吗?那是索命咒,她疯了不成!她竟敢——她怎么敢挡在他前面,好像他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一样!而且是……甚至是……被她——

斯内普下意识的想要去扯她,把她扯到自己身后。她今天穿着的不是黑色的巫师袍,是一件白色的袍子,款式比较陌生,长度比巫师袍要稍短一点,下摆到她的膝弯。袍子的质地光滑柔顺,边角绣着看不懂的淡金色纹路,围绕着袖口和下摆像一层层简略的波浪。

斯内普左手刚刚抓住她的左臂,却被她立刻反手一转把手腕按住了,压了下去。

她没有转身看斯内普一眼,只是面对着伏地魔,似乎还含着一丝笑意说了一句:“幸会,黑魔王大人。”

她的力道还是那么不容置疑,斯内普暗暗用力抽了一下手腕,没有抽出来。但好在他动作的幅度并不大,现在的位置又比较偏,除了抓着他的人没有人发现他的动作。

伏地魔冰冷的双目锁定了她,目光若有所思:“你是谁?”

“我?嗯——好吧,认识一下,我叫阿塞利叶·洛,是个普通的巫师,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躺在家里就有人给我发工资。很遗憾您的治下似乎不能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先生。”

她松开了斯内普的手,斯内普立刻把手收了回去,却还是紧盯着她的背影,没有放弃把她从这里拖走的打算。

“哦,原来是你。”伏地魔点了点头,抬起手对着水镜另一边轻轻一挥,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处理他们。”

有那么多学生们在,只要多少抓住一两个,哪怕不能敌过邓布利多总也可以让他感到忌惮的嘛……看他停在那扇门边一动不动的样子,不就是在防备着这一点吗?而且……就算他的仆人们不能把邓布利多处理掉也没关系,死几个仆人也没关系——眼前的这个更重要。

互相僵持的场面立刻打破了,混乱的打斗声在礼堂里响了起来,尖叫声和呐喊声糊成一片。学生太多了,邓布利多把所有学生都召集向自己身边,低年级的学生和胆小些的学生还算听话,高年级的学生和胆大的学生却纷纷拔出魔杖加入了战局,场面一片混乱,敌我双方拧成了麻花……能打的人不少,敌我双方都是,但是我方虽不能打却能捣乱的学生更多,这下连邓布利多也不敢随意出手了,只能一个一个的瞄准敌人然后在学生们攻击的间隙寻找机会……

伏地魔盯着眼前最后出现的这个人,这人手上拿着一把宝剑,那柄宝剑不是格兰芬多宝剑的那种款式,但剑身的光泽一样漂亮,在她的手中闪闪发光的——刚才他的魔咒就是撞在了这上面,被弹开了。那么就是她吧……就是她吧?

对面的人稍微眯了下眼睛,平贴在身前的剑身突然在她手中转了半圈,立了起来,剑刃向外。紧接着她猝不及防的向后推了一把斯内普——斯内普被她突然的动作推得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她猛地栖身向着伏地魔攻了上去。

伏地魔瞬间抬手挥了一下魔杖,一道无形的鞭刃从空气中挥了过来,她立刻甩手往一侧劈过,无形的鞭刃在半空被她手中的剑削成了两半,发出了一声空气震动的“崩”声。

剑刃又紧接着从她手腕中翻转过来,劈向了伏地魔,伏地魔一甩手,校长室里那张气派的大办公桌从原地飞了起来砸向了洛书珏,她伸手打算接住这面大桌子在空中画个圈借力甩开,这时从她脑袋后面射出来一道魔咒击中了这面桌子,桌子在这短暂的片刻里边飞边迅速缩小、变形、变软、长毛……等洛书珏抓住它的时候这面桌子落到她手里正好变成了一只灰老鼠……

——哎哟喂!耗子!洛书珏险些在战场上“嗷”了一嗓子,立刻以闪电般的速度甩手把那只老鼠丢下去,但同时并没有停下向前逼近的脚步。她向前,但伏地魔也不会等在原地,他飞快的后退,并试图再次发射魔咒。洛书珏丢下耗子的那只手立刻一翻,手掌弹了一下,像在空气中拨动了某根弦或者用手背击轻轻打了一张鼓面,伏地魔身边的空气突然猛地弹动了一下,一阵气流从四面八方撞上了他不停移动的身体,像是要把他挤压固定住。

他的周身立刻亮起了一圈屏障,屏障猛地向外扩展,把蹿动的气流撑开了。屏障爆开的光芒和力量将离他最近的洛书珏冲击了一下,这个瞬间她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挡了一下脸。伏地魔借着这个机会正要施放一个钻心咒,另一道魔咒突然再次飞过来无声无息的击中了墙壁上的邓布利多画像,也不知道是打在了哪里,画像在墙壁上弹了一下,呈一个抛物线掉了下来,又在半空中从竖着变成了平放,画像上昏昏欲睡还一脸懵的邓布利多在半空中拐了个弯狠狠的扣到了伏地魔的脸上。

跟自己飞过去似的。

洛书珏身后的斯内普表示这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嗯,不存在私人恩怨什么的。

幸好伏地魔没有鼻子,不然这下鼻梁要砸断了——画像背面固定用的画框可是木质的。

洛书珏的脸狠狠的扭曲了一下,努力不要在这么严肃的场合笑出来。伏地魔愤怒的用力把死对头的画像拨到一边,画像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扑在地板上滑到了柜子下面的缝隙里去了。他刚恢复视野,就看到洛书珏冲着他竖起来、平摊开的手掌——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图,但肯定不是好事,他举起魔杖立刻射出一个索命咒。

与此同时,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她的掌心和伏地魔的脸之间的空间里迸发出来。那道白光展开的非常快,不到一秒,伏地魔只看到一簇流动的光线沿着一个平面从她的掌心展开,光线互相交叠着、盘绕着,向外扩张,紧接着不到半秒的时间光线完全变成了平面、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展开的光芒笼罩了他的视线。伏地魔像是瞬间近距离直视了一盏功率巨大的补光灯,他的眼睛立刻剧烈刺痛起来,紫色蓝色红色的影子胡乱在他的眼珠里闪动着,一瞬间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片刺目的、剧烈的光芒不仅晃住了伏地魔的视野,也晃住了稍远一点的斯内普的眼睛。他立刻下意识偏了一下头,因此没有看到洛书珏背对着他突然抖动了一下的身体。他只是听到她喊:“离开这里,去邓布利多身边!”

斯内普愤怒的抬头看她,他想大喊“你以为你在做什么!?”他的视野还是不太清楚,但是他能看到失去视野的伏地魔施放了铁甲咒并继续举起了魔杖——人的瞳孔里一瞬间进入过多光线的下意识动作是闭眼,而伏地魔此时不光眼前光影乱晃,他还闭着眼睛、完全没有视野,因此他没有随意挪步。但他接连向着四周放出了好几个魔咒——切割咒、钻心咒、爆炸咒,洛书珏手中的宝剑挥成一道光,一瞬间挡下了冲向自己的一个,躲过另一个,又挥剑劈下一道不知道是气流还是剑光的辉芒撞碎了冲向他的最后一个。

她微微侧过头,咬牙又喊道:“去帮他们,他们需要你——快去!”在战场上失去敌人的视野是很危险的,可是她现在一只眼睛紧盯着斯内普,几乎是嘶喊着让他离开这里。

他不再是一个阴影中的卧底、被唾弃的弑君之人、卑劣的弑师者、懦弱的叛徒——她把他推向光明下,把属于守护者的位置指给他,告诉他——他们需要你,那边的战场需要你。

而与此同时,她将会面对最危险的部分——并把他排除出去。

斯内普的脸色愤怒的扭曲了起来,他不接受被保护,更不接受被她保护——但她狡猾又可恶,用他亲手杀死又从坟墓里突然爬出来的邓布利多、用满屋的学生、用霍格沃茨他共事了多年的教授们、用他曾经不得不独立在那些人之外的同伴们告诉他,离开这里,那边的战场比这边单独的战斗更有意义……更重要。

这是她一力承担的,也是她用自己换来的,更是对他而言此刻确实意义非凡的战场。

这是命运始终孜孜不倦的从他身上剥夺的机会——让他能够堂堂正正的举起魔杖、放开双手、救出曾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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