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生者与死者(1 / 2)是谁半夜吃闪
他把茶杯放回了桌子上,深深叹了口气,他的眼睛里有海浪在翻涌,从海底深处卷起了早已沉在河床上、凝固成泥沙的疲惫,他也不再维持那种似乎一切都无法撼动他的、淡然的微笑:“我知道我的计划并不是最完美的,它有很多漏洞,一旦某一个环节出现错误会很难补救,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许会失去很多同伴——我们已经不止一次失去同伴了。如果可以,我原本也不想走到这一步。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当时已经没有选择……想要串联起所有的线索和结果、所有需要我们处理的、解决的东西,这是我当时能够做出的最全面的计划。”
洛书珏起身坐到他身边,拍了拍他搭在膝头的手臂,声音柔和下来,像个乖顺的、安慰下班回家一身疲惫的长辈的孩子:“我知道你肯定做了最大的努力,但我们可以把伤亡降得更低,让局面变得更轻松一些,是不是?你看,你以为你会死的,现在你不是还活着吗?你以为没有转折了,但实际上,你,我,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只是你以前并不知道罢了,比如……”她突然伸出手去,力道柔和却不容拒绝的抓住了他那只枯黑的手臂,“这个。”
“……哦,”邓布利多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只手,眼睛转向了她,“是的,看来你看出来了,原本它应该已经威胁到我的生命的……不过正因如此,我想问问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又为什么还活着?”他郑重的、严肃的看着她,“阿塞利,你没有碰触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吧?”
“您一直在向我提问,而我的问题却没有得到回答,校长。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是你这边的,但也许你习惯一个人掌握全局太久了,”她依然微笑着,声音却稳稳的压低了,这让她的话语显得更加掷地有声、更加顺理成章、更加确凿无疑,“我想我必须提醒你——我现在才是你身边最后的信息源、最可靠的盟友,也是在那天的事发生之后没有询问任何人就选择留下你的命的人。我们各自掌握着对方不知道的,又需要的一部分东西——你要思考的是我做了什么吗?不,你要思考的是我们将要做什么,我们将要把你的计划怎么修正、怎么完善、怎么改进,我们要怎么一起向最终的胜利努力、怎么把最大的敌人消灭、怎么留住我们身边的人……纠结于已成定局的事情,没有意义。”
她又想了想,觉得倒是可以给他吃个定心丸:“不过如果你担心我伤害了你的身体健康或者灵魂的独立、完整和纯粹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没有,放心吧。”
邓布利多看着她,表情严肃又有些担忧,他没有被这句话糊弄过去,他想知道的也不只是这个“死而复生”究竟让他失去了什么——他更担心造成了这种违背自然规律的结果,她究竟是碰触了什么样禁忌的存在:“没有任何事情是没有代价的,阿塞利,特别是灵魂——”
“你先回答我。”她打断了邓布利多的话,指了指他的胸膛,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我再回答你。”
邓布利多认真的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以后,最终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告诉你。”
他没有理由不相信她了,而从刚才的所有对话中,和曾经的一切,他已经可以确信她拥有承担真相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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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站在伏地魔面前,恭敬的低着头。伏地魔很高兴,他的那双红色的眼睛直直望着窗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在他周围激荡,把他的袍子都微微掀动起来,他一只手漫不经心的翻过身侧,向外展开。一条大蛇顺着他的身体伸过他它那可怕的脑袋,蹭了蹭它主人的手背。
伏地魔抚摸着纳吉尼的鳞片:“做的好,西弗勒斯,我就知道这个任务终究要在你手上才最合适……你说得对,我们那个年轻的伙伴还缺少很多历练。”
“德拉科……被他的父母宠坏了,主人,他能做到的事情很有限。”斯内普说,“您尽管可以吩咐我,我会为您做得更完美。”
“嗯——不用急,西弗勒斯,你当然是我最信重的那一个,你完美的完成了我的任务,我会给你应得的荣耀。”伏地魔的眼睛转向他,“那个碍事的老头——邓布利多,他已经不再能够束缚我们,束缚你,西弗勒斯……你不必忧心这份功劳的成果,它不会被奖赏给其他人。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波特……我记得,他快要成年了。”
斯内普的脸色像一块石头一样丝毫没有变化,他的双眼一片空荡,什么情绪也没有:“是的,主人。”
“找到他,找到他能够被我们探知的位置、时间……利用你的头脑和能力,西弗勒斯,找到你能找到的一切,然后把它们交给我。”
“是的,主人。”
……
斯内普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最近很多人都被伏地魔派了出去,斯内普想自己应该不是唯一一个接到这个任务的人。他需要思考,该怎么给伏地魔一个交代的同时又能保住波特的小命,以前这种时候,这种重要行动一定是由邓不利多作出指示……
不,邓布利多不会再做出指示了。斯内普的手垂在身侧,紧紧握成了拳——邓布利多已经死了。
他亲手杀了他。
如果他还想知道邓布利多的下一步计划,他需要回到霍格沃茨,回到校长室,去问问那个老人留在那里的画像——这是他唯一可以接触的,那个老人的思想留下来的余温。
从此以后他只有自己一人,他要在敌我双方的夹缝中挣扎、生存、战斗,他的罪孽已经厚重到再无可恕,他的所有信标都已熄灭,他只能让自己向着那个早就定好的方向一路航行,哪怕前方一片黑暗,没有任何一丝微光能够为他照亮,没有任何人在他身旁;哪怕一切最终都没有意义;哪怕所有人都斥骂他、鄙夷他、痛恨他、拒绝他。
他也一定要孤身一人把最后的这条将他吞噬的道路走完。
斯莱特林渴望荣誉,斯莱特林明哲保身,斯莱特林不择手段。
现在在他身上似乎只剩下最后一样了。
荣誉?
——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