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交锋(2 / 2)是谁半夜吃闪
“不要说的那么残酷嘛,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但是如果您不想逼我采用更激进的手段确认您真的依然记得自己曾说过的话——是的,请你配合。我不是做不到强行夺取你的记忆,我只是暂时不想这么做,希望你不要逼我不得不对我曾经敬爱的、现在不太相信的校长出手。”
她心中有点细微的急躁,这不符合她应有的状态,她应该更谨慎、更耐心、更平和、更冷静,但是她现在心中那个目标几乎是有些急迫的在催促:快一点,快点弄清楚他们在搞什么,具体的计划,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找到破局的那个点——
不然有人会陷进深渊里。
已经有人陷进深渊里了,她想,我很清楚。
事情不能就这样继续下去,不然他会……
“好吧,不过……这里是不是太黑了,我们要在这样的场景下谈话吗?是否可以让房间更明亮一些,这样我的思路或许会更清晰。”邓布利多温和的问。
邓布利多想观察环境,洛书珏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不过对这样的人,一味的压制他、隐瞒他、防备他,反而会让他更加警惕,适当的退让可以放松他的戒备。她站起身,弯下腰对他伸手,“当然可以,来吧,我带您上去,我们去更加正常的、合适的地方谈。”
老人搭上了她的手,被她稳稳的抓住,架在了肩膀上。即便有她搀扶,他起身的时候还是有些踉跄,身体十分沉重:“阿塞利……你究竟做了什么?”
他理应死去的,不管是索命咒,还是他手上的那个诅咒,此时此刻身体虚弱反而是最小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他居然活着。
“我?我没做什么,”她专心架着他往上走,但是嘴里阴阳怪气,“我只是对来接你的死神说——嘿,你个小垃圾,这里不是回收站,不欢迎你!什么?哦,不,你当然不能带走这个老头,如果你不赶快离开,我将会让隔壁苏珊大妈的苹果派狠狠飞到你的脸上!”
老人在她肩头挑了挑眉,十分配合的点点头:“哦!真是精彩的宣言,那么想必死神因此十分恼怒,决定夺走我的健康用来当做报复?”
“健康?哦,这倒不是,这是正常的后遗症,需要你自己磨合——你太老啦,而且之前你似乎受过很重的损伤,所以情况可能会比较严重。不过——这是你自己选的,怪不到我。”
“原来是这样吗?”
“如果是假的,我为什么不直接让你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然后直白的夺取你的记忆呢?你知道的,你见过我的意识,连你也惊叹它的奇妙不是吗?”
他们走上楼梯后,面前是一间正常的居所客厅。邓布利多往身后看了看,发现原来他们刚才在的地方是这间房子的地下室。
这个客厅他有印象,十几年前他应该是来过的。
这里是她家?
她把他放到沙发上,客厅里没有人,只有他们。邓布利多坐不太稳,好在沙发扶手有一些高度可以倚靠,他用手肘支着让自己靠在上面,好在他的手臂力量已经恢复了一些,勉强维持住了坐着的姿势。
这恢复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差多了,她想,当初我意外受过索命咒也没这么严重啊。
因为我没有死吗?他这样是因为诅咒、索命咒和死过同时作用的结果吗?
这可真够折磨人的。
她拿过茶壶倒了两杯茶放在各自面前的桌子上,把茶杯递给他:“您能拿得动茶杯吗?喝点茶也许会好一些。”邓布利多试着抬手,茶杯握在手上还算稳当。
“真没想到我还有坐下来喝茶的一天,这样让我想起了去年假期里在家招待你的时候……可惜这一次我依然没有带点心。”他喝了口茶,热气从口中流进喉咙里,感觉好些了。
还惦记你那点心呢?她心里吐槽了一句,但是并不觉得老人的行为只是胡闹或玩笑:“这是我家,怎么能让您自备点心呢?”她晃了晃手里的茶杯,水面摇动了几下,“不过——我从很多年前,还在跟弗立维院长通信的时候就说过这件事,您应该少摄入些糖分了。”
他需要糖分用来补充能量和缓解压力,也许这本就是他一贯的做法。而在获得她想要的信息之前,她不会给邓布利多这个机会。
能让他喝口热茶,已经是出于对这位老人的尊重和他现在的虚弱状况而额外心软了。
“好吧,好吧……”邓布利多点点头,似乎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她争辩,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闲话,“真是不错的茶叶。”
“还好,我其实没想到家里会来客人。”她转头看了邓布利多一眼,“就像我没想到您会给自己安排这么个结局一样。”
老人苦笑了一下:“我知道结果看起来非常不好,但这是我、是我们必须要走的一步。”他也看向她,“当然,这是我当时的想法。”
“确实,我认为你现在该有新的想法了。”她没有和老人对视,反而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里的茶水,“既然你还想拖延,那让我来猜猜看吧——你和斯内普因为某种大家都不知道的默契,策划了这次‘弑君’行动,学校里的人应该都被你瞒着吧?包括你带领的那批人也是。他们听你的命令做事,但并不知道你的‘死’是被你自己安排好的。弑君计划执行前……你给他留下了以后需要做成的事情,在你死后,按照你们提前安排好的计划,让斯内普做你最后的执剑人。”她抿了抿嘴唇,把杯子里的茶水喝了一口。
其实她该续茶水了,茶杯边缘一触到嘴唇她就发现自己啃了一口茶叶,刚才居然没注意到。她放下茶杯,边往里续茶边继续说:“……而他会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叛徒,直到一切结束。唯一一个知道他真实立场的、有威信的、能够在正方说得上话的、站在他身边的人彻底消失,那么战争的最后不论输赢,他都不会好过——正方输掉,他将成为遗留在敌营的最后一枚不得不孤身燃烧的火种;正方获胜,他将因为事实意义上的‘叛徒’之名被严格清算,而——出于对‘弑君’事实的认同,他将对此供认不讳,甚至会连反抗的意图都没有。”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有股怒火在喉咙深处、在胸腔里暗暗的,像焖烧的秸秆一样点燃了:“更有可能的,他会在战争的中间死掉。任何一场细微的变故,任何一次不够严密的防守都可能让他掉进深渊,他可能死在愤怒的真正盟友手中,也可能死在他正在侍奉的阴晴不定的暴君手下。”
邓布利多静静听着她的话,他相信这不是西弗勒斯告诉她的,而他刚刚醒来,也并不认为她对自己使用过摄神取念。
她就这样正常的生活着、观察着,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少次不起眼的细节中,慢慢拼凑出了几乎是整个事情的全貌。
这甚至让他感到危险,如果她的立场不在他们这边,那情况……
但值得庆幸的是,她的立场几乎可以肯定在他们这边,不然——不然为什么不放任他死去呢?
“所以……即便那天的事发生以后,你依然不认为他是真的叛变了?”他有些好奇……不,是惊奇——竟然可以有人在西弗勒斯的伪装下这么坚定的认同他、看穿他?
“关于他的真实立场的问题我们是不是第三次提到了?”她喝了一口茶,不知道是因为茶水温度不够还是因为刚刚说过的话,她的心中尝到一种震颤的苦涩,但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异样,“我认为每一次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吧?我还没说完呢——除此之外,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撒手死了,你们这边的形势会变得多么糟糕?”她放下茶杯,看着他,“伏地魔失去了他最害怕的敌人、最忌惮的对手、最大的桎梏,而你们失去了最强的倚仗。两方对垒的局势会彻底向一方独大这个不可逆转的未来倾斜过去——以后的过程中,你们这边会死多少人?又会流失多少人心?形势比人强,你们就靠着最后剩下的那点死忠奋斗到底、燃烧到底、牺牲到底吗?”
她换了个姿势坐着,手臂支在桌子上,手握成拳抵在嘴唇上,用一种探究的神色看着他:“我以为你想要的是胜利,而不是一场精彩的、惨烈的信仰检测?”
星星之火失去了可以燃烧的草地,又怎么燎原呢?
邓布利多专注的盯着她,那双蓝眼睛里的神色泛起了一丝耀眼的光彩。
他眨了下眼睛,那束光芒一闪而逝,他有些伤怀的笑了:“你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