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沈照的秘密(2 / 2)桃木炖鱼汤
她端来一碗白粥,搁在榻边。
“想试便试,不想试就先吃粥。”她把木勺塞进沈照右手,“这回没人按着你伸手。”
她自己刚吃过的苦,最明白那是什么滋味。沈照这只手要不要再赌一次,只能由他自己说。
沈照低头看着粥。那碗里没有药渣,也没有馊味,粥面结着一层干净的米油。
良久,他放下勺子,慢慢挽起左袖。
“来吧。”
刘御医用白麻布蘸了一点药汁,覆在他手背最厚的一片黑鳞上。
沈照咬紧牙,等着那阵熟悉的蚀痛。
十息过去,疼痛没有来。
“热的……”
他低下头,左手食指极轻地动了一分。那点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他却像丢了魂,反复催动僵硬的指节。
沈照伸手碰向旁边的粥碗。
温热顺着指腹透进去。他猛地缩手,又立即贴回碗壁,整只手掌死死扣住粗瓷碗,眼泪一滴滴砸进白粥。
“是热的……我摸到了。”
他哭得喉咙发紧,一遍遍摸着碗壁,像要把失去一年的冷热全摸回来。
“别一直贴着,碗边烫。”刘御医提醒。
沈照却舍不得松手:“烫才好。我已经一年不知道烫是什么了。”
苏半夏站在榻边,忽然明白刘御医说的“恢复触感”太轻了。
对沈照来说,这一碗粥不是药效,是被夺走一年后,终于还回来的一点活人滋味。
药效只维持了半刻钟。手指重新僵住时,沈照仍抱着那只渐凉的碗。
苏半夏盯着他曾经动过的食指,心跳也快了起来。
今日试的是沈照,可这条路真能走通,她的左手便也有救。
刘御医记下药量:“只能松动表层,还不能连用。但方向没错。”
苏半夏用铜盒收起碗底的两粒黑痂。硬痂里裹着发丝般的黑筋,仍在醋水里微微蠕动。“这才是锁住鳞片的煞核。不能入口,也不能碰伤口,封起来做证物。”
刘御医封盒时,苏半夏悄悄活动了一下右手。燕十三看见了,走到她身侧。
“想给自己试?”
“想。”她没有瞒,“但沈照这点药效只撑了半刻钟,我得先把分量和火候稳住。”
燕十三低头看了一眼她吊起的左臂:“试的时候叫我。”
“叫你做什么?替我疼?”
“替你记着。你若疼得说不出话,我替你喊停。”
苏半夏嘴上没应,右肩却往他那边轻轻碰了一下。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燕十三侧身让差役进门。
“冷百户让我来报信。柳含香听说偏院试药有了动静,在刑房里喊了一句话。”
“什么话?”
差役压低声音:“她说,苏半夏若真能分净黑油,食仙教绝不会让她活着走出封煞院。”
屋里安静下来。
沈照抱紧粥碗。
燕十三站在门边,手掌一寸寸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