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6章 肉体背叛(1 / 1)辕保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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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底板踩过地面的每一步都带着黏腻的声响。

她在那堆破铜烂铁里翻找了一下。手指在生锈的铁件间拨来拨去,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像有人在弹一架琴键掉了大半的破钢琴。捡起了一件还算干净的、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落下的黑色风衣。

她拖着那件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风衣。衣摆在地上拖着,蹭过水泥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像扫帚扫过结了霜的地面。一瘸一拐地走回殷南森身边。左腿落地的每一步都带着石膏碎屑往下掉,咔嚓,咔嚓。她极其认真地将它盖在了他身上。风衣铺开的时候像一块黑色的冰面覆盖在雪地上,挡住了那些刺目的暗红色痕迹。

大灰狼,乖。她蹲下身。膝盖磕在水泥地上闷响一声。用那双沾着暗红色痕迹的小手,极其轻柔地擦去他嘴角的黑色液体。指尖从他嘴角刮过去,像在擦掉瓷器表面的一滴水渍。语气像是在安抚一个生病的孩子。我把坏掉的玩具都拆完了。你好好休息。

殷南森看着她。视线虽然模糊,像隔着一层正在结冰的湖面。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那些雇佣兵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像暴风雪过后雪地里什么都不剩,连脚印都被新的雪盖住了。他知道,她做到了。以一种他无法想象的方式。

他闭上眼。眼皮合上的动作慢的,像冰面慢慢合拢。任由那股撕裂般的剧痛将自己淹没。像有人拿一块黑布从头顶整个罩下来。但在陷入彻底的黑暗前,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笑意。像冰层底下暗涌的急流,表面纹丝不动。

……

二楼监控室。

林耀祖连滚带爬地撞开监控室的后门。门框磕在他肩胛骨上,他没停。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昏暗的走廊。走廊里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惊亮了,惨白的光打在他身上,照出他裤裆那片深色的水渍和满脸的冷汗。

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每抖一下关节里都传出细碎的咔咔声,像枯树枝在暴风雪里互相碰撞。裤裆里渗出的温热液体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骚味。像雪地里突然化开的一滩脏水。他引以为傲的优雅、他精心布置的猫鼠游戏,在那个光着脚丫的小女孩面前,被碾得连渣都不剩。像一座冰雕城堡被一脚踹塌,碎冰碴子溅了一地。

疯子……她是个疯子……

林耀祖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风从冰缝里灌过去。他连滚带爬地朝着楼梯口逃去。手肘撑在楼梯扶手上往下滑,掌心蹭掉了一层皮。他一刻也不敢在这个地方多待。像一只被烫了爪子的猫,每一步都带着弹跳。他怕那个小女孩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他的身后。用那种探讨学术般的语气,把他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拆掉。像拆一台坏掉的钟表,齿轮、发条、弹簧,一个一个地卸。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那扇紧闭的监控室铁门内。铁门上的锈皮被他的肩膀蹭掉了一块,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屏幕上的画面依然定格在一楼屠宰场的惨状上。画面里暗红色的痕迹在荧光屏的冷光里泛着油光,像朱砂从宣纸上洇开。

而在屏幕的边缘,那个盖着黑色风衣、躺在水泥地上的男人,正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手指弯曲的幅度小得像冰面裂开一道头发丝细的缝。像冰层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

废弃屠宰场外的雨,下得很大。

冰冷的雨水砸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雨点落在铁皮上不像水,像有人拿一把冰粒从天上往下倒,密密麻麻地砸,每一颗砸上去都带着一声闷响,像冰雹落在铁锅底上。

监控室后方的铁门被一股蛮力狠狠撞开。门框上的锈皮被撞得簌簌往下掉,像干掉的雪片从屋檐上剥落。林耀祖像个破布麻袋一样从楼梯上滚了下来。麻袋里装的不是棉花,是骨头和湿泥,每滚一圈都带着咚的一声闷响,像一袋土豆从卡车上翻下来。

他根本顾不上膝盖磕在台阶上钻心的剧痛。台阶的水泥棱角磕在膝盖骨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像枯枝被踩断。但他没停。连滚带爬地扑进了泥泞的院子里。手掌撑在泥水里,泥水从指缝间溢出来,凉的,像雪水从指缝里漏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是一个破风箱,发出嘶哑的拉扯声。风箱的铁片缺了角,每拉一下都带着金属刮金属的声音,像砂纸在刮生锈的铁管。吸进去的空气是冷的,像有人往他气管里灌了一口冰碴子。

他的西装外套早就不知道丢到了哪里。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上沾满了泥水和他自己的尿液。布料被浸透了,贴在身上沉甸甸的,像一件刚从雪水里捞出来的旧袍子。那股令人作呕的骚味,混杂着雨水的腥气,将他平时引以为傲的上流社会精英人设,撕得粉碎。像一座冰雕城堡被一脚踹塌,碎冰碴子溅了一地,露出底下空空荡荡的架子。

车!把车开过来!!

林耀祖跌跌撞撞地冲到院子中央。脚底板踩在泥水里,每一步都带着黏腻的声响,像踩在刚化冻的泥沼里。他对着守在门口的几个保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尖锐得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猫。不是猫叫。是像有人拿指甲刮过一块玻璃,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风从冰缝里灌过去的尾音。

几个保镖被自家老板这副鬼样子吓了一跳。他们撑着黑伞迎上去。伞面上的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像小瀑布挂在黑布边缘。一个保镖试图去扶他。手伸出去的时候伞歪了一下,雨点砸在他肩膀上,啪啪两声。

别碰我!!

林耀祖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甩开保镖的手。甩开的动作幅度大得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弹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泥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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