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没开灯，过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车间。耀祖还在裁布。光宗走过去把那块新料子摸了摸。耀祖抬起头。

“还有三十天。”

耀祖没说话，低下头继续裁布。

第四十五天，出了个大事。外贸公司来电话，说抽检了一批货，发现有三件领子没上正。光宗接的电话，听完没说话，挂了走到车间。耀祖正在裁布。光宗把电话内容说了。耀祖把剪刀放下。

“哪一批的。”

“第四批。”

耀祖没说话，走到货架前面把第四批的货全部搬下来，一箱一箱拆开，一件一件查。查了两个钟头，查出来五件领子歪的。

“五件，不是三件。”耀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比平时低。“方志远那边知道了吗？”

“还没说。”

“我去说。”

耀祖走到方志远的桌子前面。方志远正在画图。耀祖站在他旁边。

“第四批出了五件领子歪的。外贸抽检抽到了。”

方志远放下铅笔，抬起头。

“五件？”

“五件。”

方志远站起来走到货架前面把那批货翻了一遍。翻完了转过身。

“我的责任。领子那个版我改的时候没跟老孙交代清楚，他按旧图打的版。”

“现在怎么办。”

“全部返工。这批货全部拆了重新查。查完了我自己去跟外贸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为什么出了五件次品。我的责任我认。”

耀祖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

“返工你盯着。外贸那边我去解释。”

“我去。”

“你去不合适。你是设计师。我是车间主管。我去。”

方志远没再争。耀祖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耀祖给外贸公司打了电话，说了四十分钟。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光宗进来了。

“怎么样。”

“他们同意不退货。但要求后面每一批货出库前我们自己查三遍，查完了他们再抽检。再出问题，以后就不合作了。”

“行。就按这个来。”

光宗坐下来翻开总账本写了一行。“2009年夏。外贸订单一万件。第四十五天抽检不合格五件。全部返工。外贸要求自检三遍。耀祖去解释。方志远盯返工。”写完了合上。

“姐。”

“嗯。”

“方志远这个人靠得住。”

“为什么？”

“他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了，没推给老孙。”

光宗没接话。过了一会儿。

“那就让他接着干。”

第五十天返工完成。第五十五天一万件全部做完。光宗把最后一批货发出去。外贸公司收到之后抽检了五十件，全部合格。打电话来说可以，下批还有单子。光宗说好。

挂了电话，她站在办公室窗口往下看。汉正街的灯亮着。有人在巷子里收摊，铁架子拖在地上刺啦响。楼下老陈正在收油锅，把剩的面窝捞出来搁在铁丝架上。看见光宗站在窗口，仰头喊了一声。

“光宗。明天过早来。有新炸的。”

“好。”

老陈把油锅端起来倒进铁桶里。

“妈。”她喊了一声。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来。

“么事？”

“今天加个菜。”

李秀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去买条鱼。”

那天晚上李秀兰做了红烧鱼，还炒了盘鸡蛋。许建国开了一瓶酒，倒了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光宗。光宗接过来喝了一口。辣。皱了一下眉。许建国笑了。李秀兰在厨房里喊鱼好了。耀祖从车间过来，围裙还没解，手上还有划粉印子。坐下来拿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