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柠芫抿了抿嘴唇，轻轻应道：

“嗯，晚安。”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沈柠芫把衬衫和半裙挂进衣柜里，内衣叠好收进抽屉，又从柜子里拿了套睡衣，快步走进浴室。

温水从花洒里冲下来，从肩膀到脚趾都松弛了下来。

白茫茫的水汽很快弥漫了整个小空间。

她闭着眼冲了一会儿，脑子里自己开始回放今晚的画面——

张铭轩抢牛蛙被杨煽截胡的样子，江惜莹翻白眼拍张铭轩后脑勺的样子。

还有杜焃驰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从清汤里捞牛肉的样子。

大家围在一张圆桌前笑成一片的情景。

沈柠芫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这种氛围，她从来没有接触过。

从小到大她的圈子都安安静静的——同学、同事，客气有礼，保持距离。

从来没有一群人可以在深夜两点还坐在一起，为了几块牛蛙肉抢得脸红脖子粗。

这种鲜活、真诚纯粹的吵闹，让她觉得陌生，又有点想靠近。

从最初被他强行拽入陌生时空的抵触、恼怒、戒备，

到现在心底的排斥感也一点点消散了不少。

好像……和杜焃驰相处，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大不了，就当是周末的短途游好了。

反正回去之后谁也不认识她。

沈柠芫心情轻快起来，忍不住轻轻哼起一段不成调的曲子，断断续续的，混在水声里。

隔壁主卧。

杜焃驰刚从卫浴里出来，穿着一条居家长裤，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缓缓滑落。

水珠顺着他侧颈的线条往下滑，落进锁骨的凹陷里，又沿着结实胸口淌下去，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

他拿毛巾随手擦了两下头发，水珠顺着肩胛骨的轮廓往下淌。

刚走到床边。

隔壁客房传来的细碎水流声里混着一段断断续续的哼唱，调子跑得离谱，却轻快得很。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隔着一墙之隔，那声音细细软软的，被水声冲得有些模糊，飘进耳朵里，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

杜焃驰站在床边静静听了几秒，低下头去，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放下毛巾，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杜焃驰翻看了两下，拇指在几条未读消息上划过，没有点开。

盯着屏幕沉默了片刻，他轻轻吐出一声极浅的叹息，又按灭了屏幕。

杜焃驰站在床边深深呼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要把什么压下去似的。

片刻之后。

他把手机随手扔回床头柜，转身走回卫浴，拧开了冷水那一边的开关。

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来。

顺着他绷紧的背肌往下淌，沿着线条流畅的肩胛骨的沟壑一路滑到腰线。

杜焃驰双手撑在墙上，低着头，水珠沿着发梢滴落。让冷水冲走所有不该有的温度。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水流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