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

杜焃驰抬手推开大门，指尖轻触开关，暖黄柔和的灯光瞬间铺满整个客厅。

他换了鞋往厨房走，拉开冰箱门翻了一下，从里面拎出一盒牛奶倒进杯子里，放进微波炉转了半分钟。

沈柠芫站在玄关换鞋。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角沁出一点水汽，眼皮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杜焃驰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

他递到她手边，嗓音比白天低了半度，带着深夜特有的慵懒和一丝沙哑：

“喝这个，缓一缓。”

沈柠芫点了点头，抬手接过玻璃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的灼热辣意瞬间消散大半，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喝完最后一口，她把空杯子握在手里，本来想顺手递回给他。

手伸到一半，指尖碰到他的方向又停住了。

想了想，还是收了回来。

今晚那顿宵夜，一桌人闹哄哄地互相抢菜、打趣、碰杯，那种陌生的热络把两个人之间那层疏离感冲淡了不少。

她和杜焃驰之间也好像不知不觉拉近了一点。

没有了最初针锋相对的陌生感觉了。

算是……合作朋友吧。总让他处处招待自己也说不过去。

沈柠芫拿着杯子转身往厨房走，拧开水龙头，挤了一滴洗洁精把杯子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她擦着手走出来的时候，目光扫过客厅，脚步顿住了。

阳台上亮着一盏小灯，杜焃驰正站在晾衣杆前，正把晾着的衣服一件一件收下来。

手臂上搭着几件收回来的衣服。

那几件衣服里，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那套衬衫和半裙。

沈柠芫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搭在最上面的，是她的内衣内裤？！

浅粉色的，小巧的一对，在灯光底下格外扎眼。

沈柠芫的脑子空白了一瞬，人已经冲了过去。

她一把从杜焃驰手臂上把那几件衣服抓过来，慌乱中把内衣内裤飞快地压在白色衬衫底下，紧紧抱在胸前。

沈柠芫小脸涨得通红，小声说，

“我、我自己的会收。你不用帮我收这些的……”

杜焃驰低头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只留下几件自己的T恤。

他明白了过来，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刚看了天气预报。”他收回目光，继续收剩下的衣服，淡淡地说，

“两小时后有雨。衣服不收会淋湿。”

沈柠芫耳根烫得厉害，低着头不敢看他，清了清嗓子，

“……嗯。那我先去睡了。”

说完，她赶紧抱着衣服转身就往客房走，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几乎是小跑着进了房间。

指尖刚碰到房门，正要推开——

“沈柠芫。”

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沈柠芫脚步顿了一下，后背对着他。

她眨了眨眼，没有回头。

“晚安。”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