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妈正站在沙发旁边打电话，看见她进来，低声对着手机说了句什么就挂断了。

她把手机搁在桌上，转过身来，眉头拧了一下看着女儿：

“柠芫，我已经帮你报考了驾校。你空出时间去练车，家里车库那几台车你随便开。天天上班挤地铁，像什么样子？”

沈柠芫垂下眼睫，平静地说：

“知道了，妈。”

沈妈沉默了两秒，语气沉了几分：

“反正上班这件事，我是不会支持的。你哪天想清楚了，就回来帮忙管理酒店。”

沈柠芫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她太清楚妈妈的脾气了——

这场对峙从她第一天上班起就开始了，只要她一天不让步，母女俩就会一直维持这个僵持的状态。

可她也不会让步。

她学了六年的设计，拿到过那么多肯定，好不容易踏进了那家公司的大门，这条路她不想放弃。

墙上的钟指向了十二点。她明天还有工作，妈妈明天也有酒店的事要忙。

很晚了，她不想跟妈妈再吵。吵完了也解决不了什么，只会让两个人带着气各自回房。

沈妈看见她不说话，眉头皱了皱，到底没再往下说，转身朝楼梯走去：

“早点睡吧。”

“嗯，晚安，妈。”

沈妈的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二楼走，渐行渐远。

客厅里彻底静下来。

沈柠芫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桂花上。

夜风一阵阵地送进来，甜香浓郁，沁得满屋子都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点堵在心口的闷意总算散了一些。

忽然，她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沈柠芫猛地抬起头，望向楼上。

坏了！

她答应杜焃驰的海鲜饭和燕窝糖水！

沈柠芫赶紧转身冲进厨房。

厨房里只剩一盏小灯亮着，刘姐已经回佣人房睡觉了，锅碗都收拾干净了，台面上空荡荡的。

她拉开冰箱门，探头进去翻找，冷气扑在脸上。

里面只有两块牛排和一小盒剩饭。

沈柠芫顾不了那么多，拿出牛排和米饭，找了个微波炉餐盒装好，塞进微波炉，按下加热键。

她又转身去看灶台上的炖锅，锅盖一掀，里面还剩小半锅牛奶燕窝糖水，温温的，没凉透。

她找了个保温盒盛了一碗，扣上盖子。

微波炉“叮”一声响。

沈柠芫戴上隔热手套把餐盒取出来。

她把两个打包盒一起塞进袋子里，提着袋子快步往楼上跑。

——————

推开房门的时候，沈柠芫气喘吁吁的，头发都被跑得有点散了。

她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弯着腰喘了两口气才直起身来：

刘姐已经睡了……厨房里只剩这些了。我加热过了，你将就吃吧。

杜焃驰站在窗台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夜色。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来，迈开长腿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没有急着拆袋子，而是先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停了停，不紧不慢地开口：

“原来……你是想饿死我。”

沈柠芫下意识解释：

“我妈一直都在，我走不开啊……”

杜焃驰看了她两秒，没说话。

他弯腰在沙发上坐下来，伸手解开纸袋，把餐盒和保温碗一样样摆出来。

他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开始吃。

沈柠芫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快十二点半了。

明天还要上班。

她没再理他，转身从衣柜里拿出睡衣搭在手臂上，快步走向浴室。

沈柠芫推开浴室门，进去，确认门锁咔嗒扣紧，反手拧开花洒。

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她站在水流里，闭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