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过后，水汽还残留在发丝之间。

沈柠芫换上一身款式保守柔软的棉质睡衣，只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和一张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粉的脸。

她走出浴室。

杜焃驰已经吃完了。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看不到一点油渍。

杜焃驰安静倚靠在沙发上。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利落的侧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沈柠芫停下脚步，望着他，开口问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杜焃驰抬眼看她，“今晚不走了。”

沈柠芫站在那儿愣了两秒，以为自己听错了，往前走了两步：

“为什么？”

“过来，我告诉你。”杜焃驰朝她勾了勾食指，示意她过去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腿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了下来，跟他之间隔了大半个沙发的距离。

她偏过头看他，声音压得低了些：

“是不是……在那边发现了什么？”

杜焃驰缓缓颔首，低沉地开口：“嗯。”

“找到凶手了？”沈柠芫往前倾了倾身子，两只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膝盖上的睡裤布料。

杜焃驰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还不确定。但发现了一件很可疑的事。”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明天我要去确认一下。”

“你怎么确认？”沈柠芫皱起眉，

“我记得杜奶奶说过，那边你连遗体都带不回来。警方那边又管得严，从来不对外泄露案件进展，我们根本无从入手。”

“不是从警方那边查。”杜焃驰把长腿交叠起来，往沙发背上一靠，视线落在她脸上，

“我们直接从陈奕志身上开始查。”

沈柠芫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是凶手？”

“还不确定。”

“那你为什么怀疑他？他们做了什么？”她追问道。

杜焃驰没有立刻回答，偏过头看向窗外。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那天在泉城参加夜会，陈奕志他们也在。隔壁桌，一大帮人，喝了不少。深夜我骑车回去的时候，主干路出了交通事故，堵得死死的，我绕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他顿了一下：

“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看见几个人在路边搬东西。一大箱，两个人抬着往车上塞，动作很急，一边搬一边回头望。陈奕志站在车边抽烟，在望风。”

沈柠芫的心脏骤然往下一沉，后背掠过一丝寒意。

“他们看见你了？”

“看见了。”杜焃驰偏过头看她，点了一下头，“陈奕志认得我的机车。”

“所以……你怀疑事情跟陈奕志有关？”她迫不急待追问。

“没错。”他淡淡应道。

沈柠芫望着他，内心充满疑惑，喃喃开口，

“那时……你去到法院，到底出庭作证什么？”

杜焃驰没有回答，陷入片刻思索。

他视线缓缓移向墙上那幅画。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画里少女坐在柳树下安安静静的。

“那时候的我，一定掌握了一份至关重要的证据。”他终于开口，语气很淡，

“而这份证据足以威胁到他们，他们不得不杀了我。”

沈柠芫顺着他说的话回想当初在法院门口见到的一幕，缓缓点头。

“而且……那天在法院门口法警的神情很沉重。看得出来，你是这起案件当中，不可或缺的关键证人。”

“嗯。”杜焃驰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

“背后的人觉得威胁没有了，事情还会继续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