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妃……“

“死了八年了，“黎万钧说，语气很平，“Si人的时候，儿臣才八岁。“

小芷没说话。

她想起自己的妈妈。也是死了，死在饥荒里。

两个人都没说话。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对不起，“小芷说。

“没事，“黎万钧笑了一下，“都过去了。“

他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更好看了。

小芷低下头，继续吃圆子。

---

日子一天天过。

小芷的伤慢慢好起来了。她能下地走路了，能在院子里晒太阳了，能吃正常的饭了。

黎万钧每天陪着她。

他给她念书，念《红薯栽培技术》，念《地瓜病虫害防治》，念那些枯燥的农书。小芷听着听着就笑，说你一个皇子，天天念这个，不觉得亏得慌？

黎万钧说，不亏。

他还给她做江南菜。今天糖醋鱼，明天龙井虾仁，后天就是酒酿圆子。小芷在皇宫里吃惯了山珍海味，现在反而觉得，这个皇子做的菜最好吃。

有一回，小芷在院子里晒太阳，把手机掏出来看。她不敢让别人看见，但黎万钧是她自己人。

“你看这个，“她把手机递给黎万钧。

黎万钧接过，翻来覆去地看。他不知道这是什么，薄薄的一块石板，上面有画。

“这是……镜子？“

“不是，“小芷笑了，“这是我那个世界的东西，叫手机。能看画，能听声音。“

她点开一个视频，是姜红月在小楼里拍的。沈三娘在晒被子，周胖子在揉面，阿黄追着花花跑。

黎万钧看呆了。

“这……这是幻术？“

“不是幻术，“小芷说，“是真的。我家里人。“

她指着屏幕：“这个胖的，是周师傅，大厨。这个女的，是沈三娘，什么都会干。这个小狗，叫阿黄，保安队长。“

黎万钧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他们……都好吗？“

“好，“小芷说，“我出来这么久，他们肯定想我了。“

她关掉视频，把手机收起来。

黎万钧看着她，没说话。他第一次知道，仙女不是从天上下来的，她也有家人，有朋友，有她自己的世界。

有一天，小芷在院子里晒太阳，忽然问他：“六皇子，你今年多大？“

“十六。“

“比我大四岁。“

“是。“

“你在宫里，平时都干什么？“

“读书，写字，侍弄花草。“黎万钧说，“儿臣住的那个偏殿，有个小院子，种了几株梅花。“

“梅花？“

“是，“黎万钧说，“冬天开，很香。“

小芷想了想：“等我好了，去看你种的梅花。“

黎万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他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小芷看着他，心里忽然觉得，这个皇宫，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以前她在宫里，到处都是人盯着她，大臣、太监、禁军、暗卫。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有人敬畏，有人怀疑，有人想利用。

只有这个六皇子，看她的眼神，什么都没有。

就是看一个人。

像看院子里的花，看窗外的鸟，看一杯茶。

小芷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她习惯了。

习惯了每天早上辰时，他端着药碗进来；习惯了他坐在窗边念书的声音；习惯了他袖子里藏着的蜜饯；习惯了他做的酒酿圆子。

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小芷有时候觉得，这一个月，比在小楼里待的一年还长。她也慢慢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