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万钧第二天一早就来了。

他来的时候，小芷还没醒。他轻手轻脚地进了殿，让小厨房煎药。药是孙思远开的，一大包，黑乎乎的，煎出来味道苦得像黄连。

药煎好了，他倒在一个白瓷碗里，端到小芷床边。

小芷刚醒，迷迷糊糊的，看见他端着碗，愣了一下。

“这是药？“

“是，“黎万钧说，“孙太医开的，每日两碗。“

小芷皱了下眉。

她最怕吃药。在小楼的时候，沈三娘给她煮个姜汤她都能吐出来。

“能不能不喝？“

“不能，“黎万钧说，声音很轻，“孙太医说，这药得喝满一个月。“

小芷嘟了嘟嘴，接过碗，憋着气喝了一口。

苦得她整张脸都皱了。

黎万钧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一颗蜜饯。

小芷愣了一下：“你还带这个？“

“儿臣问过孙太医，“黎万钧说，“药苦，含个蜜饯就好了。“

小芷接过蜜饯，含在嘴里。甜丝丝的，把苦味压下去了。她看了黎万钧一眼。这个皇子，心思还挺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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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黎万钧每天早上辰时来，晚上酉时走。

他不怎么说话，就坐在旁边。小芷看书，他就念书；小芷睡觉，他就安安静静地坐着；小芷想走动，他就扶着她。

小芷一开始不适应。

她在小楼的时候，身边都是沈三娘、周胖子、韩麟这些人，说说笑笑的，热热闹闹。这个六皇子，太安静了，像个影子。

而且他长得太好看了。

小芷每次抬头，看见他坐在窗边读书，阳光照在他侧脸上，鼻梁的影子投在脸颊上，她都得愣一下。

“六皇子，“有一天她问，“你不用上课吗？“

“儿臣的功课，已经做完了。“

“你不用去给父皇请安？“

“父皇说，“黎万钧顿了顿，“让儿臣专心照料仙女。“

小芷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这不是什么“照料“。这是皇帝派他来盯着她。

但她也不讨厌。

至少他不烦。不像那个安王，说话绕弯子；也不像靖王，一开口就是打打杀杀。这个六皇子，安安静静的，给他什么他做什么，从来不问为什么。

“你会做饭吗？“有一天小芷问。

黎万钧愣了一下：“儿臣……儿臣会一点。“

“会做什么？“

“儿臣母妃在的时候，教过儿臣做江南菜。“黎万钧说，“糖醋鱼，龙井虾仁，还有……酒酿圆子。“

小芷眼睛亮了。

“你会做酒酿圆子？“

“会。“

“那你明天做一碗给我吃。“

黎万钧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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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黎万钧真的端了一碗酒酿圆子来。

是他自己做的。

小芷尝了一口。

圆子糯糯的，酒酿甜甜的，里面还打了个鸡蛋花，飘着桂花。

她愣了一下。

这个味道，她在小楼的时候吃过。沈三娘是北方人，不会做这个。周胖子是四川人，做的都是麻辣的。

“这是江南的味道，“小芷说。

“是，“黎万钧说，“儿臣母妃是苏州人。“

小芷看了他一眼。

他说“母妃“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