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楼下时，陈默闻见了饭味。

不是热饭。有人把晚间领回的餐盒搁在窗台，盖子没扣严，凉下来的米和炖菜混在一起，还是让他饿得胃里一缩。

楼道里有人认出他，问白石那边是不是都查清了。

陈默站在第一级台阶上，点了点头，又说：“起头那件事，知道是怎么出的了。别的地方，我们没去过。”

那人问接下来是不是就有办法。

他没答上来。

林知夏从他身后走过，把钥匙插进门锁。陈默看着她推开门，才回头说：“眼下还是得防咬。医生那边也还照原来那样治伤。”

门在楼上等着，他没再停。

两人到楼下值班处取回替他们留着的当晚口粮，再一同回屋。屋里还是两张床，中间那张小桌有一角沾着干了的饭汁。餐盒打开，米饭已经结成一块，筷子戳进去，连着半边一起抬了起来。

陈默把它按回去，怕弄到地上。

“要不要拿去热一下？”他问。

“现在去，炉子可能收了。”

“我去看看。”

林知夏看着他：“你饿不饿？”

“早就饿了。”

“那先吃。明天再找热的。”

他坐下，把椅子往里挪。椅脚硌到一粒小石子，晃了一下，他弯腰摸出来，搁到窗台上。等再抬头，林知夏已经夹起第一口菜。

两人吃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陈默原以为知道源头会有一种很明显的感觉，像走错很久的路终于看见牌子，至少能知道该往哪边去。可端起碗时，他想起来的仍是空掉的车位，还有刘诚提起袋子时那张脸。

他把嘴里的饭咽下去，问林知夏：“你还想去海边吗？”

她看了看他。

“现在最想的是睡觉。”

陈默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笑了一点。

“我也是。连脱鞋都嫌远。”

“鞋就在你脚上。”

“还得弯腰。”

她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又接着吃饭。

楼下有人喊陈先生。

陈默的筷子停住了。

林知夏也抬了头。那声叫喊又传上来，来人说是接应处，沈建章想请他有空再过去一趟。

陈默走到门边，手碰了碰门把，没有把碗端过去。他打开门，问是不是现在有人等车，或者诊疗那边缺人搬伤员。

“不是。东边的岗报了新情况，沈主任想请您一起听。他说这回把原因问到了，居民也愿意听您讲。”

陈默站了一会儿。

“我先吃完饭。吃完去。”

“大概多久？我好回话。”

他转头看看桌上剩下的半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