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得就是你什么都看不见！是不是坏人，等我检查后再说。”

曹二橹刚才己从说话声中，辨别出凡永祥的具体位置了。

他让凡永祥伸直四肢，脸朝下，背朝上的趴在煤堆上，不许动弹。等着他下船舱，搜过身后.，才能动弹。

“你小子，还是老实点好，要是不识时务的话，我这一篙子下去，不打断你的两条狗腿！也要打断你的狗腰！”

“船老大，我趴在煤堆里肯定一动不动。你放宽心，我不是坏人！我是好人！”

凡永祥照着船老大的话，老老实实地趴在煤堆上。

月光照在裸露的屁股上，经沾在那里的煤炭粒子晶体的反光，好似从天上掉下来的，一只被乌云笼罩的圆月亮。

看到船舱里七趴着的人，露着白花花的身子，曹二橹的心，比刚才放宽了许多，晓得面对的不是一个老吃老做的水上贼。

他一边摸了过去，一边问道：

“你是好人的话，干嘛要偷偷摸摸爬上我家的船？”

他晓得这些个河贼作案时，怕穿衣服被船上的物件勾着，一不当心成了人家的囊中之物，所以作案时身上都是光溜溜的。

他们只是在腰间系根腰带，什么匕首、斧头作案工具都是别在腰带上的。

有一些水上贼作案前，还在身上抹一些菜籽油，万一被人发现时，身上滑溜，容易脱逃。

曹二橹竖起耳朵，聆听船帮子下的水声后，断定这个上了船的河贼，是没有同伙的。好像是个走单的，心里又宽松了少许。

他觉得单挑独斗，凭自己这些年练就的弄船身手，是不会输给这个水上小毛贼的。

走单的，是船上人的切口。是指一个人，上船偷东西。行双的，是指两个人搭档，共同上船行窃。一伙的，是指三个人以上的联手作案。

一般来说走单的，偷技都是比较高超的，有点艺高胆大的味道。喜欢偷来的东西独有，不愿意和别人匀分共享。

水上偷儿的作案，是要选择时机的。什么是最佳时机可以下手，主要是看当时的季节，与当天的气候情况，随机而定。

一般通常选择在春末夏初，或秋末冬初，三更天至五更天之间。

古时候夜间采用击鼓报更，所以鼓也就是更的代称，说几鼓即为几更。

在老祖宗留下的计时中，从晚七时开始计更，一夜分五更，每更为两个小时；一更分五点，一点为二十四分钟。夜半三更是指夜间十一时到凌晨一时。

一昼夜共有十二个时辰，即为：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戊、亥，一个时辰为两个小时。

一昼夜又有一百刻，一刻等于十四分二十四秒。

戏曲舞台上，唱戏的嘴中常说的“午时三刻”，就是指中午十二时，到下午一时之间。

黎明前的三时至五时为五更，人称夜阑更尽。

夏季天亮的早，三更天时，正是劳累一天的人们酣睡时。冬季天亮的晚，五更天时，还伸手不见五指。

春秋两季，白天黑夜时长均衡，四更天时是人们身心放松的时刻。这个时候不早不晚，船家好犯困。水温不冷不热，偷儿好下水。光线不明不暗，便于隐蔽，但又不盲人摸象。

尤其是遇到什么晨雾缭绕，细雨蒙蒙，狂风暴雨……，越是自然恶劣的天气，越是偷儿们下手的好时机。

顶风作案，逆水行窃。这是水路作案的规律。

顶风逆水的舟船行驶缓慢，方便了盗贼凫水上船，同时也便于转移赃物。

盗贼只要把偷窃来的东西往河里抛，赃物就会顺水漂流而下，只要派人在下游守着打捞即可。一旦被人发现行窃，盗贼往往纵身跳入水中，逃之夭夭。

这时，水中的船往前行，水中的人却往后漂，两者距离越来越远。船上的人看着水中的人，唯有瞪眼干着急。

所以顶风逆水行舟时，船家要格外小心，防盗防抢。

今天算这个水上河贼倒霉，刚上船就被逮了个正着。

曹二橹现在需要个帮手，于是用脚勾着船舷边，拉的一根牛皮绳，用力地晃荡着。

牛皮绳通向前舱，绳稍头栓着一只铜铃铛。绳子一晃动，铜铃铛也跟着晃动，发出“叮当！叮当！”的声响。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被铜铃声吵醒后，不情愿地把大半个头，探出舱外抱怨得说：

“你们还让不让人家睡觉啊！刚睡下去，哪里有尿来？”

他以为是母亲，在喊他撒夜尿。

雪梅在舵把位上说道：

“睡？你只晓得睡？也不怕把头睡扁了？一点阶级斗争的警惕性都没有。快去点盏马灯来，帮你二叔抓河贼去！”

“乃银，快来搭把手！河贼好像被我的竹篙子打进煤舱里了，黑灯瞎火的看不清，快去把马灯拿来。”

曹二橹站在舱板上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