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吉斯蒙德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还有什么事？一次性说完。”

马科瓦尔顿了顿，继续汇报：“另外，库滕堡方面有新的消息传来。”

听到“库滕堡”这个名字，西吉斯蒙德眼神一凝，坐直了身体。

那是波西米亚的核心地区，最重要的银矿城市，也是他此次出兵的主要目标。

“信使带回的消息，城内的议会和矿业行会经过激烈辩论，最终……拒绝了陛下您之前发出要求他们开城投降并承认您为波西米亚合法统治者的最后通牒。”

马科瓦尔的声音平稳，但内容却让帐内的温度骤降：“他们表示，只效忠于瓦茨拉夫国王，不会向‘外国军队’屈服。并且……正在加紧城防，征召市民入伍。”

“砰！”

西吉斯蒙德一拳狠狠砸在木桌上，震得桌上的银杯和墨水壶都跳了起来。

“这群不知感恩，被银矿熏黑了良心的波西米亚贱民！”西吉斯蒙德大声咆哮。

“他们靠着王室的恩赐开采银矿，富得流油，现在却敢反抗他们的国王！不，是反抗即将带给他们真正秩序和繁荣的君主！他们以为靠那点城墙和矿工，能挡住我的大军？！”

他站起身，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帐内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的狮子。

“布拉格那帮叛党给了他们什么承诺？还是瓦茨拉夫那个酒鬼又许了什么空头支票？不识抬举的东西！”

发泄了一通，西吉斯蒙德喘着粗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阴鸷。

库滕堡的态度，意味着他可能无法兵不血刃地拿下这座钱袋子城市，必须要打一场硬仗。攻城战，消耗巨大，变数也多。

“还有什么事吗？”西吉斯蒙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烦躁，仿佛在说“如果没有更重要的事，你就给我滚出去”。

马科瓦尔犹豫了一下。按理说，下面汇报的这件事，比起库滕堡的抗命和各部队的摩擦，确实只能算“小事”。

但不知为何，他觉得陛下可能会有点兴趣，至少，能稍微转移一下注意力，缓解一下此刻糟糕的气氛。

“还有最后一件事，陛下。”马科瓦尔斟酌着词句，“是关于今天下午，在营地决斗场发生的一场……比较特别的决斗。”

“决斗？”西吉斯蒙德挑了挑眉，似乎有了点兴趣。军营决斗天天有，能被马科瓦尔特意提起，想必有些不同寻常。“说。”

“是来自特兰西瓦尼亚的贵族，匈雅提·亚诺什，与……响应征召前来的一位边境小领主麾下的士兵之间的赌斗。”

马科瓦尔简要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包括江虎与匈牙利步兵的冲突，年轻骑士亚诺什的“翻译”挑事，昊豺的登场，以及那场堪称惨烈又古怪的决斗。

他重点描述了昊豺那种“打不死”、靠体力硬耗的怪异打法，以及亚诺什输掉了自己心爱的米兰头盔。

“匈雅提家族？”西吉斯蒙德显然对特兰西瓦尼亚的贵族有印象，“沃伊克的儿子？剑术听说不错，居然输了？输给一个普通士兵？还是用那种方式？”

他脸上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神色。繁琐的政务和糟糕的战报带来的阴霾，似乎被这起颇具戏剧性的军营轶事冲淡了些许。

一个训练有素的年轻骑士，输给了一个打法蛮横的普通士兵？这倒有点意思。

“那个小领主叫什么？莫尔施泰因？”

西吉斯蒙德回忆了一下，想起了前几天马科瓦尔汇报过：那个在边境城堡，似乎对父亲之死和叛乱分子有切齿之恨的年轻领主。

“是那个拿出了我当年给他父亲密信的年轻人？”

“是的，陛下。拉斐尔·冯·莫尔施泰因。他麾下似乎有一些……比较特别的士兵。今天下午，他还亲自去了匈雅提家族的营帐拜访，为士兵的行为致歉，与沃伊克和亚诺什相谈甚欢。”马科瓦尔补充道。

“哦？还会做人。”西吉斯蒙德喝了一口葡萄酒，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一个懂得分寸的年轻领主，手下还有几个能打的士兵……在这混乱的军营和即将到来的战事中，或许能派上点用场，或者……成为不错的棋子。

“有点意思。”西吉斯蒙德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马科瓦尔，传令下去。下次战前军事会议，把那个莫尔施泰因的年轻人……也叫过来列席旁听。”

“是，陛下。”马科瓦尔躬身领命，心中暗自庆幸，看来陛下对这个插曲还算满意，自己这次汇报算是押对宝了。

西吉斯蒙德挥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马科瓦尔行礼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王帐。

帐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油脂火炬燃烧的噼啪声。西吉斯蒙德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帐篷顶端华丽的纹饰，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敲击着。

……

“全体注意！”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一声呼喝打破了莫尔施泰因营区短暂的宁静。

一名穿着锃亮半身板甲的军官，在两名全副武装的骑兵扈从陪同下，骑马来到了拉斐尔等人的帐篷区外。

他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闻声从帐篷里钻出来的玩家们，目光最终落在已经穿戴整齐的拉斐尔身上。

“奉国王陛下之命，”传令官的声音洪亮。

“今日午后，于王帐召开战前军事会议，商讨对叛军下一步行动方略。陛下有令，命莫尔施泰因领主，拉斐尔·冯·莫尔施泰因，列席旁听。午后第一声号角响时，准时抵达王帐外候命，不得有误。”

说完，也不等拉斐尔回应，传令官便调转马头，带着扈从扬长而去，留下营地前一片扬起的尘土和面面相觑的玩家。

静默了几秒，帐篷区瞬间“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卧槽？军事会议？让领主去旁听？”

“国王点名？牛逼啊领主！”

“这是要重用咱们了？”

“旁听？就是去听个响吧？不过能进王帐也不错！”

“能带护卫不？领主一个人去安全吗？”

玩家们兴奋地围拢过来，七嘴八舌。能参与这种决定数万大军动向的高层会议，无疑是游戏进程的一大步，也意味着他们这个小团体正式进入了“主线剧情”的核心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