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阶神术，解除诅咒，甚至是连下毒或者特殊的瘟疫都考虑过了。

“全都没有用，没有任何一个施法者能够找到哪怕是和问题相关的丝毫线索。他们穷尽手段，也无法缓解夫人的衰老。”

卡尔德和莉尔塔沉默，这听起来确实离谱。

“最令人迷惑的是，在最后的一个月里，她自己拒绝了所有被少爷请来的高阶施法者，甚至不允许任何人见他。

“只有瓦雷斯少爷可以进入房间和她交流。

“更出乎意料的是，在经过了一次漫长的交谈后，瓦雷斯少爷真的放弃了继续请人为夫人治疗的想法。”

“放弃了？”

“嗯，实际上，在少爷放弃治疗后，我感觉他好像变了个人。”奥尔德伦说，“那不是伤心或者绝望，更像是，一种我说不清的淡漠。

“总而言之，之后的一个月里，瓦雷斯少爷什么也没做，就只是安静地陪伴着夫人走完了她的最后一段路。

“而在夫人去世并下葬后……

“他几乎立刻明确地告诉我们，他不打算继续住在这里了。

“他告诉我们，庄园以及伊尔姆家族在这里的一切都会很快被他挂牌出售，并且他不会限制庄园里任何一个仆人的自由，同样，他也不会带走任何一个人。

“不过我想，这大概反而是整个故事里最正常的部分了。

“毕竟，这座庄园对瓦雷斯少爷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值得留念的地方。

“这里带给他的痛苦远多于那些只存在于最年幼时期，为数不多的温馨快乐。”

“再之后，经过了漫长的调查，莫文家族买下了庄园。

“而我和庄园中的大多数仆人，则自然地被新主人挽留下来，继续在庄园里进行服务。”

这倒是接上了之前莫文爵士的描述。

卡尔德把刚才整个故事的笔记整理了一下。

这听起来太像是一起标准的贵族家庭悲剧了。

而瓦雷斯也非常符合一个，因为长期遭受虐待，甚至是面临死亡威胁后，选择向错误对象寻求自保乃至复仇力量后，造成了整个人生悲剧的贵族青年。

至于说他的母亲瑟莱妮娅夫人，这恐怕就是悲剧的另一面了。

魔鬼的契约里，在帮你完成了目标后，收走一份你所珍视的东西，比如至亲至爱的灵魂，再正常不过了，毕竟魔鬼们玩弄契约，让签约的凡人以为自己需要支付的东西，和实际上真正支付东西完全不是一回事的事情，也算是常态了。

“对了，你说，瓦雷斯没有带走任何一个仆人？”卡尔德看着记录下奥尔德伦的话，又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比如，你认识一个叫德雷斯的人吗？”

“德雷斯？”奥尔德伦明显愣了一会儿，他仔细思考很久后，“抱歉，我对这个名字没有太多印象，请问这有什么关系吗？”

“他是瓦雷斯的现任管家。”卡尔德回答，“所以，他并不是之前庄园里的员工？”

“据我所知不是。”老人又想了一会儿，然后不太确定地补充了一句，“虽然我的记忆告诉我，伊尔姆家族没有一个叫德雷斯的旧仆从，但是，毕竟我的年纪已经大了，有些事情，可能确实记不太清楚了。

“不过如果你们想要确认的话，倒是有另一个办法。”奥尔德伦解释，“庄园出售的时候，需要交接的不只是土地和家具，愿意留下继续为莫文家工作的仆人，需要重新确认薪酬或者契约，那些准备离开的，也需要结算过去的工资。

“而那些账本和雇员名单，现在应该还保留在地下室的旧档案室里。”

“那能够带我们去看看吗？”卡尔德惊喜，居然还保留着？这可真是帮大忙了。

“当然。”奥尔德伦回答，“老爷既然允许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们，这些与莫文家族无关的旧档案，自然也属于不需要保密的范畴。”

奥尔德伦走到门口，打开会客室的房门，示意卡尔德和莉尔塔跟着他：“请两位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