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老爷摔下去之后……所有人包括我本人在内，都有种本不该有的，终于松了口气的感觉……”奥尔德伦坦然承认，“也许夫人和少爷获得自由后，事情会变得更好。

“结果……”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真正诡异到令人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反而从那时才真正开始。”奥尔德伦说。

“是瑟莱妮娅夫人的衰老？”

如何做好一个“问灵”，是每个吟游诗人的必修课，只有在适当的时候我，问好问题，才能尽可能地激发谈话对象的倾诉欲，套出来更多信息。

“并不只是瑟莱妮娅夫人的衰老。”奥尔德伦犹豫了一下，“而是在老爷去世后，夫人的表现就显得有些不对了。

“她呈现出了，令人动容的哀伤。”

“什么意思？”

“夫人痛苦地，就好像她失去了一位真正的挚爱一般。”奥尔德伦低着头回答，“直到那时，我们才意识到，哪怕老爷和少爷的关系已经破裂了很多年，夫人也一直因此遭到老爷的暴行，可是……

“可是夫人却从未表现出过任何对老爷的怨恨。

“仅仅只是老爷单方面的厌恶，才让我们有了他们感情破裂的认知。

“实际上，从夫人的角度来说，这份感情似乎从未变过。”

卡尔德和莉尔塔难以置信地对视了一眼。

一个精灵，会这么死心塌地哪怕遭到虐待，也不改变自己的感情吗？

“关于夫人和老爷的感情，毕竟不是我们这些下人可以随意置喙的内容，更何况，庄园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们在认识乃至于相爱的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以，大家都默认了夫人对老爷仍然有感情这件事本身，可即便如此，在老爷的葬礼结束后，事情就越发地失控了。”奥尔德伦说，“最开始，夫人呈现出了明显的老态与疲倦，大家都还以为，这仅仅只是因为夫人因为情感上无法接受而呈现出的疲倦。

“毕竟哪怕是精灵，也仍然会因为精神和情绪上的疲倦呈现出一定程度的生理变化。

“大家并没有觉得特别奇怪，虽然精灵通常不太容易和人类一样呈现出这种变化，但是考虑到夫人在老爷死后明显地情绪变化，倒也并非完全无法接受。

“一直到几天之后，女仆在为夫人整理的时候，发现了白发。”

“白发？”

“对，这就非常不正常了，毕竟，精灵的寿命可不会因为哀伤而迅速减少。”奥尔德伦说，“而更令人不安的是，在发现自己的头发里有了白发后，夫人在我们的印象里，第一次表现出了失控的情绪。

“从未对仆人们发过火的夫人，破天荒地粗暴赶走了自己的女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

“如果说过去在遭到暴行后的不见人，更多地是一种掩饰，那么这一次的封闭，则是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的，她处于崩溃的边缘。

“更可怕的事情是，伴随着夫人情绪的崩溃，那种迅速的衰老还在持续，甚至……越来越快。

“在最开始的几天，她好像每天都在以年为时间单位迅速衰老，而到了几个星期后，每天的变化仿佛加快到了十几，甚至几十年……

“作为一个美丽充满活力的年轻精灵，她的皮肤开始变得松弛，布满皱纹，头发也全白了。

“再后来，她几乎失去了自理能力，只能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依靠佣人们搀扶才能偶尔下床走几步。

“这一切就仿佛在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里，走完了她身为一个精灵精灵漫长的一生。”

“那瓦雷斯做了什么？”

“他做了几乎所有能做的事情。”奥尔德伦回答，“和此前仅仅只是冷眼旁观老爷自行邀请牧师，法师来处理不同，这一次他几乎把比埃尔福德周围所有能找到的牧师，法师，甚至是德鲁伊，术士，乃至于奇械师全都请了过来。

“甚至不惜从其他城市花高价请人。

“家族金库里的钱就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