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拉心想。

如果这里不是城市，这些草会长得很好吧？

正胡思乱想着，她听到店里面哥哥叫自己的声音。

赶紧小跑进去。

“东西都买好了。”巴兰回答，他正在把东西一件件收进背篓里。

梅拉赶紧过去帮忙。

很快，两个人的背篓都装得满满当当。

巴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决定先带妹妹去吃点东西再走。

“这里的地上都铺上了石头，如果下雨了，该怎么办？”，刚走出杂货铺，梅拉的问题又来了。

哪怕是在林地间，有时候雨大了营地里都会有积水，像城市里这样，把所有的地面都用石板盖上呢，积水要多长时间才能退下去？

“有排水沟的。”巴兰指给梅拉看，“地底下还有被称为下水道的结构。”

梅拉顺着哥哥指的方向看过去，她确实看到了街边的浅沟，还有里面……

颜色非常不让她愉快的，或许可以称为水的液体。

“那是……水？”

“是的，是污水。”巴兰回答。

梅拉感觉自己快吐了，在林地间，哪怕是动物的粪便也从未让她有过这么强烈的恶心感：“这些水，为什么会……”

“这就是城市。”巴兰叹气，“就像狼和鹿多了会破坏自然一样，城市里聚集了这么多的人，同样也会彻底破坏掉这里的自然。

“你还记得刚才那头熊吧？”

“当然。”梅拉不理解这有什么关系，但是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刚才见过的东西？

巴兰回答：“那头住在笼子里的熊，得到了能吃饱的安逸生活，却失去了它的自然，其实城里的人也一样。

“人们觉得能吃饱，没有危险的生活，就是好的，是对的，于是他们聚集起来，建立了城市，将远超一个城市占地里自然所能容纳的同类聚集起来，又用城墙给自己建了一个精致的笼子。

“他们和那头熊没有区别。”

“和那头熊一样？”梅拉若有所思。

巴兰在前面边走边继续解释：“和狼太多把鹿吃干净之后就会导致自身毁灭不同，建立城市的人类，精灵，又或者矮人之类的智慧生物太聪明了，他们有太多办法避免自己沦落到毁灭的境地。

“可是，也正是因为这份聪明，让他们和城市，变成了一个，相当……嗯，复杂的地方。”

为了吃饭，他们已经走到了比刚才更加繁华的街区。

巴兰指着附近一群苍蝇围着打转的垃圾堆：“生活在城市中的人们学会了从周围的自然索取。

“城里没有木头，他们就去砍伐附近的丛林，缺少食物，就去附近开垦，养殖，狩猎，甚至从更远的地方通过贸易索取……

“可是，即便是他们解决了如何‘获取’的麻烦，却仍然解决不了之后的平衡。”

“之后的平衡？”梅拉看着那团垃圾，隐约明白了什么。

“在大量的索取之后，一定会有大量的排泄。”巴兰回答，“在荒野的自然之中，粪便之类的排泄物，会被自然重新吸收，进入循环的平衡，但是，城市……”

巴兰叹气：“城市做不到。

“这里本来就是一个依靠所谓自以为是‘智慧’堆积起来的畸形环境，自然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他们通过‘智慧’解决了如何获取，却无法解决如何‘排泄’。”

“可是……”梅拉犹豫了一下，“丹布里克已经建立很多年了吧？这里也并没有被垃圾埋起来啊？”

虽然确实比荒野更“拥挤”，那些完全超出自然环境的污水和垃圾也确实让梅拉感觉难受，但是整体上来说，如果仅仅只是以“脏乱”来说，这里，其实也就是个超大型的，很多生物聚集的“巢穴”而已吧？

至少，肯定没有到哥哥所说的那种无法解决“排泄”的地步吧？

巴兰叹气。

“这就是城市最危险的地方了。”他说，“就像城市无法解决获取，所以他们选择从更远的地方获取。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其实倒也未必真的有什么问题，毕竟，从能够供养这群城市居民的广袤土地获取资源，其实也不过是个类似于野兽将食物带回巢穴的行为罢了。

“可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没办法像正常的自然循环一样将‘排泄’以正常的形式送回自然。

“你已经看到了那堆垃圾，和水沟里的污水了吧？”

梅拉点头。

“其实，那些所谓的污水，也不过是人们的粪便，尿液，或者其他什么生活中产生的脏水，和绝大多数夜晚的生物一样，可是因为城市内的拥挤，更多的粪便，更多的排泄物全都聚集在了一起……”他叹气，“当这些东西原本应该分布在更广袤土地上才能够被正常自然循环的东西，全都拥挤地被排进在这一片狭小的地区后……”

“你是说这些东西……”梅拉惊呆了。

“是的，这些东西全都顺着下水道排进了附近的河里。”巴兰回答。

梅拉总算理解了所谓的“危险”指的是什么。

这些脏东西都排进了附近的水里，而那些水又被这里的居民……

“我们走吧……”她拉了拉哥哥的衣角，“不要在这里吃饭了，有神莓术就好了……”

她什么都吃不进去了。

巴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请问，你们是德鲁伊吗？”

一声特别小心的声音从兄妹两人身边响起。

两人看过去，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的半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