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合围圈套(1 / 2)燕归乡丶
山野寂静。
太行山南麓,一条被乱石灌木死死遮掩的干涸河沟里。
夏侯惇趴在土坎上,死死盯着远处官道上滚滚远去的烟尘。
“主公,黑山贼的大队全下去了,漫山遍野皆是,少说有三万号人。”
曹操蹲在胡杨树下,
四千东郡精兵连同张辽带来的狼骑,伏在深沟里隐藏声色。
“再等等。”
曹操头也不抬,
“于毒走不快。饥民行军,三十里地要挪大半日。
“等他一头撞上东武阳城头,咱们再攻山寨,再堵其后。”
又随口发问,
“元让,前头那片林子,教两个队率去探过没有?”
“回大兄,已探过了。林子里有条断头沟,车马过不去,只在西边坡下有一条暗径能容两骑并行。”
正说话间,
立在后侧抚戟观阵的张辽,身形忽而微微一僵。
玄甲之下,那双原本警惕审视的狼目,眸光霍然闪烁了一下,整个人挺立的姿势在刹那间多出了几分异样的洒脱从容。
将星切换,主控降临。
刘奕舒展了一下张文远的手指,
视界瞬间拔高,
然后拉出一片横贯数十里的舆图。
这就是他人员分兵安排的妙处,
他一个个切换主控过来,都可以用舆图得到信息,
保证三路他都可以实时观察,
而后刘奕调出黑山大寨的俯瞰图,
本意是算算留守的杂兵有几何。
然而视线刚落在大寨内院,
两边的红光登时在小地图上疯狂闪烁交错!
虽然隔着这重重深林,
但界面边缘也忽然弹出了一道道混乱的伤亡数字。
【黑山大寨突发变故:阵营内乱!】
张辽(奕)迈步走到曹操身侧,伸手往身后太行山腰的大寨处一指,
“孟德公,不必等了。”
“全军拔刀,现在便打上山去。”
曹操一怔,夏侯惇与夏侯渊亦是错愕抬头。
“文远?”
曹操皱起眉,指着远处尚未走远的黑山后队烟尘,
“于毒前锋才出山口不远。
“咱们此时若是杀上山,后背暴给于毒,他一回身,我军便要陷在乱石滩里。”
“他回不来。”
张辽(奕)目光迎着山风,语气淡然自若,“孟德公且细看那寨门上空。”
曹操顺势眯眼望去。
只见那看似平静的黑山大寨深处,不知何时竟升起了两股黑烟,火光隐隐,伴着几声零星却凄厉的锣响。
“烟起于内,乱生于肘腋。”
张辽(奕)按着长戟,施施然道,
“寨中留守的黑山贼,已然自相残杀起来了。”
“此时不上山捡这现成的便宜,更待何时?”
曹操神色骤变,死死盯着那缕突兀的黑烟,心念电转。
“文远倒是战机敏锐。”
然而此时张文远本人的意识还在发愣呢,
这奕仙来的也太没有征兆了,要不是早就习惯了,他得被吓死...
“大兄!”
夏侯惇长刀出鞘,眼底杀气腾腾。
曹操不迟疑,拔出腰间佩剑,青锋出鞘,寒光逼人。
“全军出沟!随某与张将军,踏平黑山大寨!!”
....
黑山大寨之内,早成修罗场。
大门方向的排木倒塌了半边,砸死两名守栅的老卒。
“眭固!你这丧心病狂的杂种!!”
杨凤退至忠义堂石阶上,肩头嵌着半截箭杆,鲜血将洗白的旧皮甲染得通红。
在他身侧,仅剩百余名老兄弟结成圆阵,死死握着环首刀,胸口剧烈起伏。
而在石阶下方,数百名换上了整齐铁札甲的甲士,正挽着强弩,将这处正堂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之人,身披铁环札甲,手里拎着一柄沾血的长剑,嘴角咧开残忍讥诮的弧度。
正是白日里冷笑作壁上观的眭固!
“杨校尉,火气何必这般大?”
眭固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摸出一幅盖了朱红大印的锦帛,在风里抖得哗哗作响。
那印文却不是黑山的狼头,亦非朝廷的公文,
竟是大将军袁绍的私印!
“你道老子当真是受了于毒那放牛娃的鸟气?”
眭固冷笑道,
“袁大将军早遣使者入了某的大帐。大将军在冀州拨了三千套皮甲、五百口环首刀给老子!”
“只要某取了于毒与你的人头,献上黑山这三万饥民丁口,
“大将军便表某为河北偏将军,赐封亭侯,
“名正言顺统领黑山各寨!”
眭固抬起长剑,遥遥点着杨凤的心口,
“于毒是头蠢猪,被老子两句话便挑唆得下山送死,
“你杨凤更是个迂腐酸儒,成日里念叨甚么大汉皇叔、民为贵社稷次!
“你当那卖草鞋的真能给你封官进爵?!”
“大汉早他娘烂透了!袁氏四世三公,带甲数十万,这天下迟早姓袁!老子奔前程,何错之有?!”
“放屁!!”
杨凤气得浑身发抖,咳出一口血沫,
“袁绍引你如驱恶犬,用完便烹!你这卖主求荣的狗贼,连畜生都不如!!”
“死到临头,还嘴硬!”
眭固脸色阴冷,长剑向前一挥,
“放箭!一个不留!
“拿杨凤的首级,去向袁大将军领赏!!”
强弩吱呀拉满。
箭簇在阴霾天色下泛着幽蓝淬毒的冷芒。
杨凤闭上眼,握紧了残刀。
黑山八年,到底还是逃不过这一刀自相残杀的惨局吗?
就在数十支毒箭离弦而出的刹那!
就在这时,
大寨坚固的后栅栏忽然传来喊杀声色,
一道玄甲红袍的高大身影跨着一匹烈马悍然杀至!
人未至,长戟已劈砍而下,
“张文远在此!逆贼安敢伤人!!”
戟光掠过。
石阶下正欲放箭的十数名弓弩手直接连人带弩被扫飞出两丈开外,
筋骨尽断,倒地气绝!
劲风激荡,
杨凤只见一名玄甲大将横戟立马于石阶之下而来,
一下子心神怔愣...
...
而在辕门后方,
漫山遍野的喊杀声而起,
曹操一马当先,
引着夏侯惇、夏侯渊与四千将士而至,
顷刻间将眭固的叛军冲得七零八落。
“曹....曹孟德?!”
眭固吓得魂飞魄散,
“东武阳离此处数十里,你们怎可能摸上山来?!”
张辽(奕)坐在马背上,手中月牙戟倒拖,轻慢冷笑道,
“死人,何须问这许多?”
“撤!往后山撤!!”
这厮倒也光棍,见势不妙扭头便往内寨的窄道里钻。
“走得了么?”
张辽(奕)冷笑一声。
身下战马未停,
月牙戟脱手换至左臂,
右手自马鞍侧猛然拔出一口阔刃钢刀。
【切换武器·取消冲阵僵直!】
踏步错身,刀随步走!
前头两名试图拿短枪阻截的亲卫,
只觉眼前白光一晃,
咽喉处已然喷出一线细血,捂着脖子颓然栽倒。
眭固跑得急,慌不择路间后心骤然一凉。
刀风已至。
“铛!!”
仓促间,
眭固反手自腰间扯出一柄短铁刺勉强后架。
一下子震得他半边肩膀发麻。
可未等他再逃,
那持刀的身影宛如未曾吃力一般,
刀光骤隐,
随后而来的方才倒拖的月牙长戟!
分明是张文远,
可竟使出了关云长的拖刀之法!
而后自下而上,一记斜挑!
【打断起手!崩破架势!】
“噗嗤!”
戟尖的小枝勾穿了眭固的后颈软甲。
巨力翻卷,将其凌空挑起重重掼在石案残角上!
“砰!!”
石台碎裂,
眭固呕出一大口血,
手脚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堂前残余的数百名叛匪见主将横死,
又见后头曹军刀枪如林压将上来,
纷纷扔下兵刃,跪伏在烂泥里嚎啕求饶。
...
山风倒灌进破烂的大堂。
杨凤拄着缺口的环首刀,靠在木柱上大口喘着粗气。
肩头的血顺着甲叶滴在阶石上,汇成一小摊暗红。
直到那玄甲战马缓缓踱到近前,
杨凤才有些恍惚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众人。
“汉军....?”
他喃喃自语。
曹操收了佩剑,大步踏上石阶。
“杨校尉。”
曹操在杨凤身前三步站定,随手自袖里扯出一块干净的布巾递了过去,
“中平年间大汉朝廷亲授的黑山校尉,某没认错罢?”
杨凤神色一滞,苦笑接过布巾按在伤口上,嘶哑道,
“残躯败将,早成了山野贼寇,岂敢谈朝廷二字。”
他抬起头,目光在曹操张辽身上看了几眼,
“两位....”
张辽(奕)翻身下马,淡淡道:
“我家主公有言,
“黑山之中,有人为恶求利,亦有人因饿求生。
“杨校尉昔年受汉印,心存汉家正统,便非寻常山贼草寇。”
杨凤身子一震。
刘玄德....连这个都知晓?
他在这太行山深处憋屈了整整八年,
上头压着于毒,底下防着眭固,中间还要受那袁绍暗中驱策。
他自是不想反,可从前他就是山贼,
若真下了山,谁信他是个汉臣?
若真下了山,山上还有贼,自己的弟兄贼寇出身,如何自处...
然不曾想今日...
玄德公竟知他也?
却见张辽(奕)端详着杨凤的头顶,若有所思。
“杨校尉,”
曹操侧过身,指着寨门外那道深邃的山口,沉声道,
“于毒领着三万人下山打东武阳,如今已成了瓮中鳖。
“山下的麦垄毁了大半,可东郡的仓底子,还盛得下这太行山里的饥民。”
“你若愿降,便带着寨里这老少妇孺下山去。”
“某从玄德之法,在东郡自有军屯,只要肯出力,家家有粮,户户有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