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我？我在我们单位那可是第一，我只是没有试飞机会，不是不会飞！”

“试飞和飞行是两回事，你能驾驶飞机飞个直线吗？你能特技飞行吗？”

葛文墉大声斥责道：“好了，别吵了，你们都胡咧咧什么呢？让总政和空政的同志看了笑话。济民同志，也不怪同志们，主要是你写的剧本实在是精彩。不管是《壮志凌云》还是其他的，只要放映，成飞的俱乐部就是座无虚席。”

“能给同志们增添一点乐趣，算我没有白忙。”刘济民笑着说道。

“济民同志，到时候拍电影，会不会来我们试飞基地拍？我也想演一个角色。就我这身材样貌，绝对不比八一厂那些演员差。”

“好了，都给我坐下！”葛文墉的声音又严厉了几分，这才没人敢胡乱说话了。

刘济民问道：“新飞机首飞的时，在关上机舱盖那一刻，您会想什么？”

“登上新机前，我脸涨红，心跳能跑到一百五十次。想象着自己在蓝天翱翔，又想自己的家人。但是盖上机舱盖，所有的杂念都要清空，我只想完成任务，不负科研人员的重托，不负国家和人民的期待。这看起来有点像场面话，但那时候，你绝对不能想自己！”

刘济民和韩静亭采访了一个下午，但还感觉没办法充分了解试飞员，于是相约接下来几天再进行几次采访。

“明天你们进行点训练，五天后我带着你们飞一飞歼教五，怎么样？怕吗？”葛文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质疑。

刘济民笑道：“老韩就别去了，我来！我这身体条件，当老陆本身就亏了，我就应该干空军！”

“哈哈哈，济民说的是，我就算了！”韩静亭摆了摆手。

葛文墉拍了拍刘济民的肩膀：“那就明天来一次！”

晚上吃完饭回到招待所，刘济民将自己的所见所闻都给记了下来，之后开始写《神探狄仁杰》9月份的连载内容，并准备再给《春秋奇谈》准备一部重量级的小说。

“济民，你可真够用功的。今天的报纸你都没看吧？上影厂宣布，《高山下的花环》将于七月25号首映。

第一批城市有燕京、沪市、成都、金陵。呦，咱们在成都也可以看《高山下的花环》了，也不知道这次上影厂拍的怎么样。”韩静亭兴奋地将报纸递给了刘济民。

刘济民疑惑地接过报纸：“可要上映了？我在燕京都没听到风声！”

“估计是特批的，这部电影上面重视，快速审片，快速上映。咱们在燕京的时候，上影厂应该还没把片子送到电影局。”韩静亭猜测道。

刘济民将报纸还给韩静亭：“估计是这样！也不知道上影厂拍的怎么样！”

过了十一点，刘济民便放下手中的笔，准备熄灯睡觉了。

7月15号，招待所内，韩静亭给刘济民端了杯水。

“明天要坐飞机去天上转几圈，紧张吗？”韩静亭问道。

“啪！”刘济民将身上的死蚊子搓掉，“那有啥紧张的，又不用我开。我喜欢在天上看地面，有一种豁然开朗，掌控全局的感觉。”

“真想不到，济民，你还有这方面的野心哈哈哈。”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嘛！”

翌日清晨，刘济民和韩静亭吃完早餐后，早早地来到试飞基地等着。

一架歼教五从机库推出，葛文墉让人给刘济民换装。不知道是谁的飞行服，刘济民穿着特别合身。

“济民同志，走，随我飞一圈！”葛文墉大手一挥，随即朝着飞机走去。

旁边的试飞员搂着刘济民，说着注意事项：“什么都不要动，只需要保持身体稳定就行，害怕的时候也别闭眼，可以眯着眼，闭着眼头更晕。”

坐上飞机那一刻，刘济民六分激动，三分忐忑，一分担忧。

“发车！”葛文墉大声喊道。

随即耳边感受到发动机爆发出来的轰鸣声，飞机如同汽车般开始滑行，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紧接着机头开始离地拉升。

刘济民只觉得身体遭受到重压，他紧紧抓住旁边可以抓的地方。

飞机爬升没多久便开始平飞，这时候刘济民的状态才开始变好。

“济民同志，接下来我们会缓慢爬升，急速爬升的话，你受不了！”葛文墉大声地说道。

刘济民想出言反驳，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飞机陆续爬升到万米高空，刘济民透过机舱盖往外面看，只能看到身旁厚厚的云层以及透过云层的太阳光。

歼教五爬升万米没有一点问题，最大高度一万四左右。

低头往下面看，什么都看不到。等出了云层，才能看到大山的轮廓、城市的大型建筑和奔流的长河。

“咱们现在已经出了成都，我现在开始返回。济民同志，你已经逐渐适应了，我带你来一个俯冲。”葛文墉说完，飞机直直往下冲去。

“卧槽！”刘济民又被“撞”了一下，眼睛都有点充血了。

“济民同志，好好感受一下！”葛文墉来了一个翻滚动作。

刘济民感觉浑身被反复拉扯，耳朵嗡嗡叫，身体被安全带牢牢压死在座位上。在翻滚的一瞬间，失重感非常明显，感觉身体飘起来了。

开过战斗机的人都知道，翻滚动作对身体的考验是极大的，普通的横滚会导致人体承担2-3个G的过载。

如八一表演队这种，要进行连续翻滚的，身体甚至要承担7到8个G的过载，相当于身体压了8个自己的重量，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会直接晕厥。

“济民同志，怎么样？”葛文墉问道。

刘济民缓缓伸出大拇指，表明自己没有事。

“晕是正常的！”

刘济民感觉到有点恶心，双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等到飞机平稳落地后，他仍然喘着粗气。

地面保障人员快速将机舱盖打开，刘济民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嘴巴张了张，但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过了许久，刘济民才冲众人露出一个微弱的笑容：“我没事，再来一圈也没问题。”

“哈哈哈，济民同志在装犊子呢！”不知道哪个东北人喊了一句。

整整半个小时，刘济民才从机舱内出来，双脚踏在地上，感觉水泥地是软的。

“都这样，不用担心！”

又过了半个小时，刘济民彻底没事儿了。

韩静亭拍了拍刘济民的肩膀：“可吓死我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济民和韩静亭不是在车间，就是在试飞基地。他们跟工程师、试飞员每天待在一起，几乎快成了成飞的一份子。

没事儿的时候，刘济民就给试飞大队的同志讲故事。飞行员的文化素质都比较高，一般的故事引起不了他们的兴趣。

刘济民刚开始给他们讲名将卫青的故事，但不少人都听过。后来又给大家讲《济公》的故事，大家觉得这是神话，是迷信，也不想听。

最后刘济民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故事，那就是给大家讲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故事。

“济民同志，25号职工俱乐部，《高山下的花环》在俱乐部上映，这是票。你的剧本，你可一定要去看看。这票可不好弄，成飞的同志们都盯着呢！”成飞宣传处的董方文塞给了他六张票。

“成飞能量够大的啊，这拷贝都能拿到？”刘济民问道。

董方文笑道：“这算啥，一部拷贝而已。”

《高山下的花环》电影票于7月22号正式开始发售，一千三百张电影票不到一个小时，就售罄了。成飞的职工家属连饭都不做了，就在俱乐部门口排队买票。

职工俱乐部第一个星期的排片是每天两场，头三天的票根本不够卖，最终又加了一场，每天排三场。

7月25号晚上，成飞格外热闹。百货大楼的喇叭，不断播放着今日国内新闻，整个厂区都能够听得见。百货大楼下面的马路上，一千多号职工和家属朝着职工俱乐部跑去，像是生怕晚了挤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