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文墉是我国第一代试飞员，在其试飞生涯中，歼七是他职业生涯的重要里程碑，是歼七的首席试飞员。从1964年歼七首飞到之后的定型，再到如今的歼七后续改进机型，试飞场上都离不开他的身影。

因为技术精湛，他上个月随国内空军代表团访问法国，并亲自驾驶体验了法国的幻影2000。

后来任试飞局的总工程师，最后主管空军的科研装备。

“济民同志，我现在没功夫接受你们的采访，等一会儿试飞工作完成后，怎么样？”葛文墉双手叉腰，看向已经被推到跑道上的歼七。

刘济民笑道：“行，我们正好也看下战斗机是如何试飞的。”

葛文墉侧脸看了下刘济民，夸赞道：“济民同志，你不像个文人，这么高的体格子，放到战斗部队才行。”

“哈哈哈，济民也不是没去过战斗部队，一等功嘞！”韩静亭夸奖道。

刘济民笑道：“一等功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给我一把枪，能不能打准都是一个问题！”

“哈哈哈，济民同志，看看我们飞的怎么样。机库里面有歼教五，你要是想体验下，等试飞结束，我带你上天转悠几圈。”葛文墉笑容忽然冷了下来，冲着旁边的试飞员喊道，“你干什么呢，准备试飞！”

“是！”被骂的试飞员赶紧整理身上的装备。

李泽成上前一步，跟刘济民并排站立：“歼教五马上就不生产喽，我们成飞累计生产的歼教五不下千架。老机型逐渐停止生产，歼七的订单量又跟不上，济民同志，这下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千方百计找出路了吧？”

“放心，成飞一定能找到出路。”刘济民说道。

“这我倒是相信。毕竟国家不可能放弃这么重要的军工厂，只是一步慢，步步慢。另外就是全厂人的生计，职工近两万人，加上家属，人数得翻个好几倍。”李泽成拉了拉自己的蓝色工装，自豪中带着一丝落寞。

“开车！”

“加油门！”

“滑出！”

随着试飞指令发出，跑道上的歼七滑行到特定起飞位置后，发动机喷射出尾焰，在剧烈的高温作用下，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起飞！”

飞机座舱内，试飞员正在有条不紊地操纵着飞机，听到起飞指令后，迅速拉升，机头直冲云霄。

试飞场上，无论是试飞大队的飞行员，还是成飞的试飞保障人员都紧张地盯着飞起来的歼七。

指挥人员在下面不断地喊着指令：“爬升到幺洞洞洞洞米！保持飞行状态，直线飞行！”

“转弯继续爬升，大角度验证极限性能，上升到幺洞捌零零米！”

“拉三个G！”

“测试高空雷达性能！”

三十分钟后，飞机开始平稳下降，等到飞机稳稳停在机场没多久，试飞员继续执行第二架次试飞工作。

“一般来说刚下产线的飞机，会执行三到四架次的试飞，测试是否有制造缺陷。这是外贸机，会多一到两个架次，主要是测试一下西方的航电系统。”李泽成站在旁边解释道。

刘济民问道：“交付部队的时候，还会试飞吧？”

李泽成点头说道：“会，咱们是出厂试飞，接机也会有试飞工作。其实一般来说，除了新机型试飞外，像这种出厂试飞，并不会飞极限性能。主要是看看装备质量，基本操作是否有问题，核心系统是否稳定。歼7M首批下线，试飞稍微严格一点。”

“严格点好，有问题能及时发现。军工出口不容易啊，有了质量才有回头客。”韩静亭说道。

葛文墉听到他们的讨论，微微笑道：“这架飞机比咱们自用的都强！”

“咱们的飞机得能全天候执行任务，要有好的雷达，要有好的导弹。以后的空战，不会是机炮打架，而是导弹！”刘济民说道。

葛文墉诧异地看了一眼刘济民，夸赞道：“济民同志，见识非凡！如今的空战，就得是好的雷达，好的导弹。咱们的霹雳导弹，跟国外比，还是差得远。上个月九号，以色列和黎巴嫩发生战斗，他们的空军可出了大风头，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他们的导弹！啧！什么时候咱们也能有这样的导弹！”

1982年六月，以色列趁着英国和阿根廷在马岛开展的契机，出兵十万入侵黎巴嫩，第五次中东战争正式打响。

6天内以色列就占领了黎巴嫩四分之一的领土，控制南部约3000平方公里土地；贝卡谷地空战中以军零损失摧毁叙利亚19个防空导弹阵地、击落80余架叙军战机，怪蛇-3导弹一战成名。

为了提高空军战斗力，加快国内导弹的研制进程，中国在1983年向以色列购买了怪蛇3导弹。买完之后立即开始国产化进程，国内代号“8号工程”，也就是后来的霹雳8。

怪蛇3在中国歼七上面试用的时候，连续多次出现导弹失灵，飞机空中停车的事故。最后发现是歼七太轻，后坐力大导致机身不稳，战斗机容易吸入尾焰导致发动机停车。

空军试飞员雷强找到问题后，又凭借着经验找到了解决办法——导弹发射后延迟两秒调整飞机状态，让战斗机飞出硝烟区域。

1998年，雷强成为歼10首飞试飞员，是国内完整飞过所有歼-10改型的资深试飞专家之一。

“到西方一趟，不管看到什么都流口水啊，人家是真有好东西！”葛文墉再次感叹道，“就是太贵了！幻影2000，咱们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飞机。”

从葛文墉的话里，就能感受到如今中国军工的落后和西方军工技术的先进。

1979年，国内航空公司派人去巴黎参加航展。法国人向中国代表团积极介绍幻影2000，并提出了销售给中国的想法。

国内考察幻影2000也是有购买想法的，可是太贵了，加上法国人在各种技术方面设限，最终放弃了采购想法。

刘济民认为，应该主要是价格没法接受，中国这时候迫切需要现代化战斗机保卫领空。

“买不如造啊。买来的，终究是别人的。自己能造，才算自己有！”刘济民说道，“一个大国，不能靠买武器过日子。”

葛文墉点头道：“是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赶上！”

十一点二十分，试飞正式结束，飞机被重新推入仓库，试飞结果——合格！

上午马上要结束，刘济民和韩静亭只在试飞基地内，跟葛文墉简单地聊了一些关于法国之行的故事。

“法国的幻影2000在高空高速的机动性能不如歼七，但是在其它方面，几乎可以说没什么缺点。我这段时间的工作重心其实不在这边，这次来成飞，主要是跟他们讲一下幻影2000的体验细节，另外就是接受你的采访。空司首长跟我交代过了，这是政治任务。所以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有问题，我都有时间。”

中午在蓝天餐厅吃饭，技术方面的负责人屠基达过来和他们一块吃饭，饭桌上不断询问着幻影2000的技术详情。

“咱们歼七加装的英国平显还是不够好，法国幻影无论是在领航还是攻击，平显都能够很好地胜任任务。平显会帮助飞行员找准射击角度，有一条曲线。如果用机瞄的话，在复杂的环境下就很容易失误。”葛文墉滔滔不绝地谈起自己对幻影2000的了解。

屠基达问道：“听说幻影2000无法进入失速螺旋？”

“对，法国人跟我们打赌，如果能把飞机带入失速状态，就输给我们一瓶香槟酒，我试了，确实不行。幻影2000的飞控系统有迎角限制器，正常情况下是无法进入的。”

失速螺旋通俗来说就是迎角过大，飞机进入失速状态，急速旋转下降。

屠基达又问道：“空载和满载的情况下，操纵性能有变化吗？”

“没有任何变化，幻影2000的挂点比较多，载重也大，我本以为会显得笨重，但上手后发现，根本没有感觉。不但如此，就算机翼两侧不平衡挂载，也不会有什么感觉。”葛文墉说道。

这是中国空军难得的一次接触三代机的机会，尽管法方给的试飞适应时间和整体试飞时间都比较短暂，葛文墉还是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将幻影2000尽全力摸透。

屠基达说道：“三代机，咱们以后也会有三代机！”

“屠总工，我信你！”葛文墉笑着说道。

屠基达笑道：“哈哈哈，我信中国军工！”

等到下午，刘济民和韩静亭到试飞大队的办公室里，面对面跟葛文墉聊起他试飞的经历。

葛文墉在歼7试飞过程中，遭遇过降落时轮胎爆胎以及空中飞行时发动机失火等多种危机情况。

“在空中遇到险情，千万不能慌，一慌张就完了。歼七的弹射系统不好，不能乱用。再者说了，我们是试飞员，就算是摔飞机，也得把飞机带回来再摔。只要研究员能够找到飞机的问题，那我们摔了也不可惜。”

葛文墉没说完，旁边的一名试飞员插嘴道：“在一线部队，歼七之前的弹射系统叫做‘活棺材’。”

“就你知道的多！”葛文墉进一步解释道，“这个弹射系统是模仿苏联的弹射系统，别说我们的弹射系统出问题的几率大，就是苏联的也大。所以后来屠总工换了技术方向，采用西方主流的弹射设计。”

“昨天跟屠总共吃饭的时候，简单聊过这个问题。飞机的任何一个设计，影响的不只是战斗力，还有日常的飞行安全。”刘济民说道。

葛文墉赞同地说道：“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们才要试飞！我们试飞员是在刀尖上跳舞，一不小心就见马克思了。”

“济民同志，你写试飞员的故事，会写我吗？”又有一名试飞员插嘴问道。

“当然会了，有王牌试飞员，就有吊车尾的试飞员，你当王牌没机会了，吊车尾有你的份。”旁边的另外一名试飞员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