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蓝天餐厅依然热闹，餐厅中间有一层楼可以做小炒，职工的亲戚朋友来了，大多都带到这里下馆子。还有一层楼改成了职工活动室，后来还改成了舞厅。

每到晚上，这里就格外热闹。论及热闹程度，也就比职工俱乐部弱一点。年轻的青工穿着背心，三五成群地在门口滑着轮滑鞋玩耍，女孩们在旁边聊天。

为了吸引女孩子们的注意，青工故意发出一阵阵鼓掌和哄笑声。也有一些年轻男女坐在花池旁聊天，时不时有人冲他们挤眉弄眼。

包间内，刘济民、韩静亭、李泽成和董方文坐在桌旁静静地等着，四名战士在包间外面站着。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包间门忽然被打开了。

“这就是济民同志和静亭同志吧，我是132厂的厂长侯建武，欢迎你们来到成飞，我代表1.8万名厂职工，欢迎你们的到来！”侯建武上前一步，热情地握住了刘济民的手，摇晃了半分钟才松开。

刘济民同样热情地说道：“132厂是国内大型军工厂，又是造飞机的，厂里工作繁杂，难为侯厂长在百忙之中还来给我们接风洗尘。”

“哪里哪里，文艺战线同样重要，你们肩负着宣传的重任，同时服务于人民群众的精神生活。《壮志凌云》这部电影，在我们职工俱乐部放了不下十次。好电影啊！”侯厂长高兴地说道。

屠工站在后面，听着两人的寒暄，心中带着一丝不耐，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这是屠基达同志，我们的技术负责人！七零年后的歼七，基本上都是他的孩子。”侯厂长介绍道。

刘济民笑着说道：“屠工，感谢您能抽身前来！”

“嗯，我来是为了吃饭！”屠基达淡淡地说道，神情带着一丝淡漠。

侯厂长连忙说道：“老屠刚从研究所出来，就被我拉来了，不要介意，不要介意啊！”

李泽成同样打着圆场：“屠工是我们厂的技术第一人，没有他，就没有持续改进的歼七。”

“屠工，我对您久仰已久，在拍摄《壮志凌云》的时候，我还进了座舱里面体验了一下。除了歼七，屠工的初教六，也是一款很不错的飞机，非常的安全！”刘济民说道。

“初教六？还行吧，练手之作！”屠基达的表情逐渐缓和，声音也带着一丝自豪。

刘济民说道：“怎么能还行呢，这款飞机好啊。别说欧美的富豪，就连我也想买一架开开，就是没钱呐！”

“什么欧美的富豪？”侯厂长连忙问道，屠基达也产生了好奇。

刘济民淡淡一笑：“哎呀，没什么，侯厂长，屠工，大家先坐下聊天。”

等大家坐下后，刘济民换了一个话题，聊起《壮志凌云》拍摄的一些趣事儿，这可把侯建武和屠基达两人给急坏了，心里一直在想什么“欧美的富豪”。

李泽成出去给厨师打了一个招呼，刚出锅的饭菜一个接一个地端了上来。

“济民同志，你刚才说的是？”侯厂长再次问道。

“哎呀，这饭菜不错。”

侯厂长笑道：“餐厅的厨师是老川菜传人，做出来的川菜非常地道。在我们厂多待几天，好好品尝品尝。”

“有的待，我还得跟试飞员聊聊，还有屠工。屠工，我还要采访采访您嘞。我们拍摄的这部电影，主角是试飞员和科研人员，讲的就是我们军机的研发历程如何艰辛，我们的试飞员是如何地勇敢。屠工，咱们的飞机是如何飞起来的？”刘济民笑着问道。

屠基达淡淡地说道：“当然是靠升力，如果这都不懂的话，剧本我看是写不好的。”

“从物理学来说，是靠升力。但是从精神层面来说，是靠科研人员的智慧和试飞员的勇气飞起来的。”刘济民说道。

此话一出，屠基达的脸色再次缓和了，不过仍然说道：“你说的也没错，但作家还是作家，嘴上功夫了得。但做实业，还得靠技术。”

“当然啦，你们是我国战斗机历史的创造者，我们是战斗机历史的记录者。你们是航天报国精神的创造者，我们是航天报国精神的宣传者。”刘济民说道。

屠基达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微笑：“哈哈哈，我们不是为了自己那点名声，我们是为了国家不再受欺负。以前的空军在战争中承担起的角色不如陆军，但以后不一样了。

我们可以看到，如今的战争，空军承担着战争的发起者和刺刀的重任。没有制空权的陆军，只能是靶子！”

“您觉得我们跟美西方的空军差距有多大？”刘济民问道。

“至少有五十年！”屠基达思考片刻后给出了答案。

刘济民说道：“您觉得咱们什么时候能赶上？”

“赶上....”屠基达缓缓开口道，“下个世纪到来之前，咱们只能缩短。我认为，下个世纪的前二十、乃至三十年内，咱们能达到比肩的水平。”

“我也是这样觉得。差距虽然大，但自从新中国成立后，咱们一直都是加速度。这个速度越快，时间就缩短得越快。甚至说下个世纪的十几年，咱们就能达到。”刘济民说道。

侯建武说道：“咱们的研究人员很拼命，但是咱们基础太差，西方已经开始数字化了，咱们还要用人来画图纸。另外咱们还没钱，所有的研究都是靠人和钱堆起来的。”

“咱们的基础研究人员也缺，头几批参与飞机设计的，很少像我科班出身，许多都是半路出家。就拿老宋来说，他原先是个侦察兵啊！科研不是靠一两个天才就能完成的，需要的是大量基础研究人员。

有了人才基础，才能不断地试错。有了大量的试错，才能在不经意间找到解决的路径。咱们没那么多钱来试错！”屠基达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满脸的闷闷不乐。

侯建武说道：“我们一个造飞机的，要去造洗衣机，去造摩托车。唉，这是为未来谋生路啊。”

“理解，理解！”刘济民说道。

韩静亭说道：“没想到成飞处境这么难，军事实力，保证的是一个国家的安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