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9章 这都是你们文官集团的阴谋!(2 / 2)小鱼儿慢慢游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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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此事北宋寺庙各个良田千顷的原因,有笑话说半个河南的田都是少林寺的,但这跟巧取豪夺,经营有道,都没啥关系,纯粹是因为河南周边勋贵多而已。

故而在北宋,大寺名寺的主持地位都极高,谁也不知道那一个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背后到底站着几个大佬,手里到底管着几家的家产,寺庙经济也成了北宋商品经济很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

这还只是合法的一部分,大量的和尚本身其实是没度牒的,寺庙其实也承担了一个流民接纳处的作用,总之就是很复杂,根本动不了。

而这一切的开端,都是度牒,这事情根本就没法查,是真正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吕党的人这么搞,颇有一点将潜规则给掀到明面上的意思,牵连极大。

然而也颇有些得到了支持,因为谁都知道刘永年的背后是勋贵:凭什么只查我们不查你啊?

人性自古以来都是相通的,国用紧张的时候必须要皇帝带头,先做节衣缩食的那个,然后依次是宗亲,外戚,勋贵,之后再搞反腐,省节用,才有可能真正去共赴国难,历朝历代过得了难关的皇帝无一不是如此。

远的不说,真宗朝前期,真宗就是这么过的,那日子过得可怜巴拉的,然后才能搞清账,裁冗官。

对比于赵祯,客观来说赵祯做得确实是不怎么样。

赵恒在澶渊之前一共就一刘一杨两个妃嫔,宫女一共就两百人左右,他还嫌多给放出去一百多人,而且不封赏外戚,吃穿用度都是能省则省。

他是在澶渊之后才开始腐败堕落的,但澶渊之后官僚系统也一起堕落了呀。

赵祯现在妃嫔就有十几个,有品级的御侍数十个,宫女超过一千人,他还特喜欢封赏外戚,老丈人动不动就册封节度使,节度使的俸禄被宋祁称之为三费之一。

没有这样的,天下是你们赵家的天下,别说一个政权了,就是一个公司,也没有老板一边说公司苦,所以降薪,裁员,一边去买新车买别墅娶小媳妇的。

北宋和明清还不太一样,没进化到那种,只有皇帝是人,其他所有人都是狗的地步,文官贪点钱好一顿查,都开始大批的放人过海了。

你皇帝和勋贵外戚还想接着过好日子?

凭什么呀?

掀桌,掀桌。

故而吕党的这次出手其实非常聪明,利用了官场上普遍存在的官愤,绝大多数无论大小的官员都会成为他的助力,往小说,能占个声大。

往大了说,此事若不能妥善处置,不服的情绪弥漫整个官场,所谓的改革就根本推不动了,下边一定会抵触,会阳奉阴违。

但是要改动,其实也挺难的。

你去动那些勋贵,那些勋贵会说:“老子的爷爷当年跟太祖爷打仗的时候……”

关键是也缺少执行人,反腐反得太厉害,文官和武将也是可以穿一条裤子的。

说到底,改革么,总得有一个利益阶级,是新兴利益阶级去抢夺既得利益的蛋糕,往往是既得利益阶层意识到,这蛋糕我不给,他们就会来抢,我可能还打不过他,才有可能改的动。

什么样的改革最难?以前证明过有效,现在看起来也没啥问题的体制,仅凭高层领导的高瞻远瞩,再怎么正确,也一定是推不动的。

大宋现在没有一个新兴的利益群体,而且危急其实已经解除了,推进改革变法,充足国用,可国用用来给官家多娶一些嫔妃么?凭什么呢?

这么一想,刘永年却是有些后悔把李元昊打到称臣了。

没有了共赴国难的这一杆大旗,要去动勋贵,要去整顿军务,很难。

所谓多难兴邦,其实是对的,北宋的政治体制其实没那么糟,它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它难太少了,内部压力和外部压力都他妈有点小,澶渊之盟之后日子过得太好了。

这其实才是人人都知道朝廷的制度有问题,每一代都有人提变法,但总是反反复复改不动的根本原因,同样是冗官,冗军,赵恒两年的时间就能把人全给裁了,但赵恒之后谁都裁不动,越裁越多。

然后现在,本来就没啥外部压力,赵祯还他妈好色,内部连一个规模大一点的农民起义都没有,仅凭财用不足四个字就想要推行变法,自然就推不动了。

这不,刚把十几个贪官过海,就快要掀桌子了。

眼见刘永年低下了头,晏殊只当他也没什么办法了,扭过头问富弼道:“你有什么办法?”

富弼早有想法,道:“主要的问题还是在哪个卞咸的身上,他是转运使,在盐铁司做事多年,朝廷这一次审计,审得有些狠了,若是我没猜错,一定是审到了他的头上,这是狗急跳墙。”

“眼下就只有两条路了,要么,严查,顺势地查下去,有什么就查什么,把桌子彻底掀开,让那些蛇虫鼠蚁都无处藏身。”

“重新派人,派大臣,派安抚使,先从鄜延路开始再重新丈量土地,跟官家说,让宦官上,也像盐铁司一样,再查一遍军队的烂账。”

“宋祁既然要查冗僧道,那就一查到底,现如今西夏既已称臣,辽国也重签了盟约,暂时我大宋没有用兵之处,正可以刮骨疗毒。”

“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卞咸定是做了别人的手中刀,但不管他们有怎样的阴谋诡计,邪不胜正,只要我们一身正气,自有浩然正气,不怕魑魅魍魉,查就是了,文官有问题就查文官,勋贵有问题就查勋贵。”

“这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查一个明明白白,才能换天下一个朗朗乾坤,接下来我大宋革新变法,也才能推得下去。”

“一来清查度牒,二来清查田亩,实在逼急了,便学一学周世宗,拿出打不了灭佛的决心出来,那些寺庙的寺产若是能够充公为朝廷所用,我大宋哪里还有财用不足之患?”

晏殊皱眉道:“这只怕是有些难吧,这,毕竟事涉军中,千丝万缕,而且这和查文官不一样,他们手里是真的有兵有刀啊。”

富弼:“所以,要派往鄜延路的人,就必须得要,其一,能够铁面无私,不顾任何颜面,其二,要在军中有足够的威望,使那些硕鼠轻易不敢放肆,其三,要有一支兵,万不得已的时候,要有能力出手平叛。”

晏殊闻言,扭过头看向刘永年:“朝中,谁能够满足这个条件呢?”

刘永年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玩味地看着这一对翁婿俩一唱一和,手里拿着一杯酒喝着,也不说话。

富弼见状,紧接着道:“当然了,这样做确实是风险太大,得罪人也太多,万一真的因此而闹出兵变,更是得不偿失,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若是一味地勇猛刚进,确实也容易过刚易折。”

“那就只剩下和他们妥协这一条路了,其实更是简单,只要制计院放任不管此事,也就是了,或是安排人去做个样子,调查一番,想来也调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眼下正在主持革新变法的毕竟是宋祁,大不了放任他查,看他到底能查出甚来,想来,到时候一定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和光同尘么,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说着,富弼也看向刘永年。

“嗣宗觉得,应该选哪一条路?”

刘永年:“我现在感觉这是你们俩给我下的套,两条路都不能选,这又是你们文官集团的阴谋,啊~,我知道了,你们俩该不会是和吕夷简同流合污了吧,这事儿自始至终都是个局,你们俩也是这个局的一部分吧?”

晏殊忍不住以手扶额:“你这孩子,又瞎想出什么玩意来了呀。”

富弼与刘永年接触的少,俩人不熟,甚至是才刚刚化敌为友,一时间却是被刘永年说得蒙了,极了,连忙辩解道:“我哪里有甚阴谋?这难道不是明摆着的事么?”

“怎么,嗣宗一向刚直,有胆魄,在军中又有威望,对付我们文官的时候查账就铁面无私,现在,西军之中的武勋将门,你就不敢查了么?是不敢查,还是不愿查?若如此,天下的官员百姓,谁能服你?难道你只是一个仗着官家宠爱,持强凌弱之辈么?”

说着,富弼还乓乓地开始拍桌子。

“你看,你急了,果然是有阴谋,你被我点破阴谋你就急了,你如果心里不虚,真的有道理的话,你只会跟我讲道理,不会跟我拍桌子的,你为什么急?因为你知道你讲道理讲不过我。对不对?”

富弼捂住胸口,只觉得胸口处阵阵绞痛,坐在凳子上大口喘气。

太气人了啊!

这是个什么玩意呀这是!

晏殊则相对已经习惯了,倒是平静地问:“嗣宗,莫非是另有高见?”

“高见谈不上,就是窥破了你们的阴谋,你们太坏了,寺占营田,本来就是应该的,你们居然还让我下去查,我查什么?那不是中了你们的计了么?”

“寺占营田好歹归寺,寺庙都是听武勋话的,种出来的粮食都给了将士们吃,寺不去占,这开垦出来的营田就是三司的,到时候,谁知道这些营田会跑到哪去,谁知道这些土地出产会落在谁的手里?”

“你们文官怎么这么坏啊,那些拿了度牒的和尚,他们明明都是好人呀,他们这是在毁家为国啊,你们现在揪着这事儿不放,还让我去查,这不是让爱国之人寒心,让将士们流血又流泪么?”

晏殊:“…………”

富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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