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伊利娜站在这里耐心地给他讲述自己的理念，唐德估计也听不懂。

只不过唐德也没想过，自己曾经救过的孩子，现在会成为某个教会的教主。

更重要的是，这个教会还跟危险的空想现象扯上关系。

“我只想知道，那台机器是用来干嘛的？”唐德余光瞥向了那铁皮盒子。

不远处的小孩虽然倒地昏迷，但是不幸中的万幸，他身上没有受伤。

“那是将思想齿轮赐予凡人的装置，唐德先生。”伊利娜十指抵在一起，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说的赐予，是撬开脑子，然后塞进去吗？”唐德用沙哑的声音说。

“是的，就是用这种方式放进去。”面对唐德提起的问题，伊利娜丝毫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在昔日给予自己救赎的唐德面前，伊利娜恐怕会如实回答一切问题。毕竟没有唐德，也不会有现在的她。

面对那种无穷无尽的折磨与羞辱，她的人格和尊严恐怕早就要粉碎。到时候她没有自杀，大抵也会坏掉。

毫不夸张地说，她人生中第一缕光明是唐德。

唐德对她没有太多的印象，说明唐德拯救过无数的人，她不是最为特别的那人。而这恰恰让伊利娜很崇拜唐德，救赎别人就应该如此，不分轻重贵贱。

遗憾的是，伊利娜诚实的回答让唐德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稍稍用力了几分：“思想齿轮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就是字面的意思，代替我们思考的齿轮。”

“有一些东西，如果让我们自己来思考的话，实在是太痛苦了。”

“曾经我就会因为思考伦理的问题而苦不堪言。”

可是这些事情已经不会让伊利娜困扰了，深埋在她脑子里的思想齿轮会替她思考。

“包括我在内，已经有超过十个人得到了救赎。”伊利娜自豪地说道。

若唐德是伊利娜的第一道曙光，那么工匠之父毫无疑问便是第二道。

“那东西里面的血腥味，可是很浓啊。”唐德冷不丁地抛出这句话。

“手术终究是会见血的，唐德先生。”伊利娜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在伊利娜看来，这不过是做了一个小小的手术罢了，就跟在骨折的人体内埋下钢板类似。

然而伊利娜语毕，唐德便扣下了扳机。

火药燃烧时产生的火花瞬间从枪口处喷薄而出。

“砰——”子弹出膛，裹挟着浓浓的硝烟味。

也是这个瞬间，伊利娜那清澈的眼眸里，齿轮正在转动。

伊利娜用异常的反应速度侧过脑袋，走到了唐德一旁。子弹擦着她的发丝掠过，最后撞在墙壁上。

子弹没有被弹开，而是贴着墙壁旋转，石屑横飞，火星溅开。

最终如钻头似的深埋其中，留下一口不断往外冒烟的弹孔。

“唐德先生，我做错了什么吗？”伊利娜不含杂质的眼睛看向唐德，诚恳地询问道。

就在刚才，唐德身上散发出了不加掩饰的杀意。这凌厉的感觉，正如唐德当初对付她的家人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