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德将手抬高，用指尖顶起帽檐，目光笔直地落在面前这位少女身上。

他正在努力地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索少女的身影，但根本就没有对应的记忆。

又是跟疯神有关系的内容？不对，这个少女才十五六岁。

眼前的女孩实在太过年轻，按理来说，唐德断然不可能会与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在过去结下什么恩怨。

总不能是这孩子杀父仇人吧？这也太狗血了。

唐德的视线愈发锐利，但是神情在旁人看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没想到还会有小女孩认识我啊，真是稀奇。”唐德用调侃的语气说道，“你到底是从哪里听说我的？”

“报纸吗？”他幽幽地说。

“唐德先生不记得我也正常，因为你救过的人太多了。”少女的手搭在肩膀上，满怀敬意地说道，“我只不过是你救下的其中一人而已。”

“哪怕那个时候我只有八岁，我也绝不会忘记你走入那扇门、将我抱出来的日子。”

纵使面对一把随时可能开火的枪，少女脸上也没有丝毫惧意。她只是由衷地向唐德表达自己的感激。

那张尚且年幼的脸上所展现出的感激，真挚得甚至让人无法怀疑。

不论过去了多久，她都不会忘记唐德将自己从地狱里救出来的恩情。

“我叫伊莉娜，这是我第二次向你自我介绍。”自称伊利娜的少女轻声说道。

“还是没有任何印象。”唐德面无表情地说着，不知不觉就拉近了跟伊利娜的距离。

闲聊？闲聊也是要算时间的。

“没有关系，哪怕只有我单方面记住你，也已经足够了。”

伊莉娜似乎并不介意这种冷遇，仍旧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说话。

“我被你拯救了之后，也一直想着要做跟你一样的事情。”

“我想拯救更多像我一样的人，唐德先生。”

伊利娜直视着唐德，未曾躲避过唐德的视线。面对唐德的时候，她没有说过一句谎言。

年幼的她被身为罪犯的家人折磨得不成样子。那时的她比起一个人，更像是被圈养的牲畜。

之前那个伤痕累累的孩子，便是她年幼时的缩影。让人痛苦的并非皮肤上的疤痕，是内心深处的阴影。

可是八年前的唐德将她拯救了。伊利娜仍记得是唐德牵着她的手，带她到那个让人安心的住处。

那些曾经将她视作玩物的、罪恶深重的监护人们，在那个雨夜得到了应有的终结。孤独的她得到了湾港。

从那个时候伊利娜就憧憬着唐德，想要成为唐德这样的人。

让伊利娜感到痛心的是，从两三年前起，唐德就彻底失去了消息。

但圣灵总是慈悲的，它让伊利娜得到了再一次跟唐德见面的机会。

“你看，这就是齿轮教会。”伊利娜的语气像极了向父母炫耀自己成果的孩子，“很快，我就能让无数的人得到救赎。”

今天是让人深感喜悦的日子，曾经给她带来救赎的人，正站在她的面前。

伊利娜张开双臂，台下是一片狼藉的大厅。她口中能够得到救赎的人，如今正陷入一片混乱。

“我听不懂你说的那些东西。”唐德打断了伊利娜的话，他对救赎这个词向来是不感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