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告诉我吧。”

伊利娜在那一记足够要了凡人命的枪击之后，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得急促，只是静静地迎着唐德身上那股杀意。

“我能够坦然地接受任何人的恶意，但我不希望不明不白地被你讨厌，唐德先生。”

她扬起自己的裙摆，然后“刺啦”一声将它撕碎，拖到地面的白色长裙转眼间被她亲手撕扯成利于活动的短裙。

“我记得你开枪的标准。”伊利娜丢掉了手中的布料，开口说道，“有没有实质性地害人，想不想去害人。”

“可是我从来没有伤害任何人，而且只是想救赎别人。”

听着伊利娜的提问，唐德弹起一枚子弹，熟练地将它填装上去。

“你还知道这东西？”唐德低垂着眼皮，嘟囔道，“我自己都差点忘记这种规矩了。”

“这是当然了，我可是一直都在背后看着你，唐德先生。”伊利娜从小到大都以唐德为自己的目标，知道这种事情是理所当然的。

只要没有踏出底线的那一步，并且有可能改过来，他便不会开枪。

不值一提的冒犯，唐德往往会当成任性的打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去。

如此宽宏大量的唐德，现在竟然会对她开枪？她到底哪里做错了？

伊利娜扪心自问，她建立齿轮教会没有掺杂任何恶意或私心。她是为了让人们从痛苦里解脱，才这么努力的。

她只是想让他们不再痛苦，想让他们那颗疲惫的心安宁下来。

那震耳欲聋的枪声，却让伊利娜感到了深深的失落。因为这是来自唐德的否认，这比任何人都要更伤伊利娜的心。

“既然你那么了解我，那就好说了。”唐德注意到伊利娜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沮丧，但并没有将枪放下来。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已经成为祸害了，伊利娜。”

听到唐德说出自己的名字，伊利娜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此时此刻的伊利娜不知道自己该开心，还是该悲伤。

“唐德先生，我没有错。”伊利娜坚定地说道。

要是伊利娜那么容易动摇的话，年仅十六岁的她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就是最好的例子。”她用笃定的语气朝着唐德说。

是了，站在这里的她便是证明。

齿轮切断了她多余的思想和无意义的苦痛，让她能从名为思考的深渊里解脱。

思想齿轮能够让凡人从痛苦的思考中解脱，齿轮教会的存在是合理的、有必要的。

“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唐德将刚装上去的子弹再次射向伊利娜。

反正，他也从来不打算用嘴炮劝人从善。

只不过子弹在空中掠过，还是没能命中伊利娜。伊利娜所展现出来的反应速度，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伊利娜实际上不是在子弹出膛之后躲闪的。

在唐德的手指扣下扳机，子弹的方向已经确定下来的那一刻，她便已经有动作了。

“我想要拯救更多的人，唐德先生。”伊利娜说道，“请不要妨碍我，好吗？”

“不好。”唐德手指一翻，那小巧的饰品便恢复了锯刀的模样，“向我撒娇是没有用的。”

“狂徒，咬她。”他握住刀柄，自下而上地撩刀。

锯齿顺着刀刃开始转动，传来滋滋的声音。

伊利娜垂下视线，提前用手掌顶住了唐德握刀的位置，让唐德不能发力。

只是唐德随即就用另一只手上的枪砸向了伊利娜。枪托落在伊利娜的肩膀上，让她往后踉跄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