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戈弗雷射出的子弹上，刻满了工匠之父的疑惑。

工匠之父为唐德减慢了时间，给予了唐德充分思考的时间。

时空对于每个圣灵来说，都是可以干涉的东西。毕竟它们本就拥有“无处不在”和“无时不在”的性质。

只要时间恢复正常的流逝，那么唐德就会顷刻间被那枪林弹雨淹没。

唐德终究是肉体凡躯，根本就不可能承受这种程度的火力。

“我只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唐德保持着举枪的姿势，用沙哑的声音朝工匠之父发问，“戈弗雷面前的也是你？”

“那并不是我，但它同样是工匠之父。”子弹上刻上了新的文字。

“另一个工匠之父？”唐德自言自语了起来。

他还以为戈弗雷一直在念叨的工匠之父是冒牌货来着。

“这就是圣灵概念被污染之后，会出现的一种情况。”工匠之父如此向唐德解释道。

倘若新的概念与原本的圣灵产生巨大的矛盾冲突，最终便会临时出现一个“赝品”。可是这个赝品并不永远都是赝品，只要影响足够深远，它便能反客为主。

只不过，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如此严重的情况。圣灵的概念在时间的积累下，已经相对稳定。

关于圣灵的传说，厄里斯的世人已经耳熟能详。即使你自己编一个暂时的故事，也不会有多少人在意、相信。

“这便是我需要借你之手的原理。”工匠之父说道。

“果然还是别了。”然而听到工匠之父的解释之后，唐德还是没有接受工匠之父的帮助，“我可不想要变成这样子。”

“既然如此，那就祝你好运吧，守夜人。”唐德的态度是如此坚定，工匠之父也不得不放弃。

如果唐德没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渡过这一关的话，那么工匠之父也只能为唐德感到惋惜。

“飒飒——”唐德最后一次拒绝工匠之父之后，周围的时间开始恢复原样。

子弹疾驰而来，可是凭借着工匠之父减缓时间的空档，唐德面无表情地说道：“装上子弹。”

在生死一线之际，唐德吐出的话语格外简洁。

话音落下，唐德便感觉到自己喉咙、舌头都在发麻。尤其是舌头，就像是有一根根锁链将它缠起来似的。

现在唐德哪怕是想要抬起自己的舌头，都很难办到。

但是他没有在意这件事，因为他很清楚这是“狂言”的代价。

既然自己拥有唯心的能力，他就不可能不利用好这一份能力。

之前在躲避戈弗雷近距离的几枪，唐德便已经使用过一次狂言了。如今第二次使用，那种说不上来的负荷正逐渐体现出来。

可是随之而来的是清脆的“啪”一声，一枚子弹已经出现在火枪里。

在其他人看来，用狂言来填装子弹简直奢侈。但唐德不觉得，他觉得能力只要用在合适的地方就可以了。

况且这一枚子弹的威力，也未必会比对面要弱。

当时间彻底恢复之际，唐德扣下了扳机，子弹轰然出膛。